他的话不中听,甚至有些刻薄,但钱骞却听出了另一层意思,这个人在用他自己的方式,警告他,提醒他。
钱骞抿了抿唇,把洗好的碗擦干放好,擦干净手,才转过身,正视纪煜:“我知道。我会的。”
他的眼神很认真,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执拗和承诺。
纪煜看了他几秒,忽然觉得这小子顺眼了一点。至少,不全是沈翎那副贪得无厌、自私自利的德行。
“行了,碗洗完了,带你去客房。”纪煜转身往外走,“这边平时没人住,东西都是新的,自己将就一下。”
钱骞跟在他身后。
客房在一楼,宽敞干净,自带卫生间。纪煜指了指衣柜和床铺:“毛巾浴巾在里面,缺什么明天再说。”
“谢谢。”钱骞低声说。
第二天一早,钱昕昕下楼时,意外地发现餐厅里气氛还算和谐。
纪煜正坐在餐桌旁,一边刷着手机新闻,一边慢条斯理地喝咖啡。钱骞也已经起来了,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坐在对面,安静地吃着纪煜准备的简易早餐,烤吐司、煎蛋和牛奶。
看到钱昕昕,钱骞立刻放下筷子:“姐,早。”
“早。”钱昕昕点点头,走到纪煜旁边坐下。
纪煜把自己喝了一半的咖啡推到她面前,又起身去厨房给她拿杯子倒新的,顺手摸了摸她的手,皱眉:“手怎么这么凉?穿少了?”
“还好。”钱昕昕接过他递来的热牛奶,抿了一口,看向钱骞,“昨晚睡得好吗?这里偏,晚上安静,可能有点不习惯。”
“挺好的,很安静。”钱骞回答,顿了顿,又补充一句,“比N国宿舍安静多了。”
看来练习生宿舍条件不怎么样。纪煜听了钱骞的话,没再多问,只是把刚烤好的、抹好果酱的吐司片放到钱昕昕盘子里。
钱昕昕吃了几口,问钱骞:“今天有什么安排?”
钱骞放下牛奶杯,犹豫了一下:“想去看看爸爸。”
钱昕昕动作一顿,看向他,眼神有些复杂。他们的父亲,钱骞也是钱昕昕的父亲,早在钱昕昕17岁,钱骞13岁时便已离世。而钱昕昕的母亲,在她更小的时候便已离世。
钱昕昕沉默了片刻,才点了点头:“嗯,应该的。墓园在城西,稍远。我上午有个会,让纪煜陪你……”
“不用麻烦。”钱骞立刻接话,语气平静疏离,“我自己去就行,查好地址打车过去。”
钱昕昕也看了钱骞一眼,又看了看纪煜。她感觉到两人之间那种微妙的、不冷不热的气氛,虽然比昨晚剑拔弩张好了些,但离“和谐”还差得远。
“你自己去不方便,墓园那边比较偏,回来不好打车。”钱昕昕放下牛奶杯,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让纪煜开车送你去,他上午没什么要紧事。”
纪煜挑了挑眉。他上午明明约了人谈一个并购案的细节,时间还挺赶。但老婆发话了,他瞥了一眼对面那个明显想划清界限的少年,心里那股“偏要管你”的劲儿又上来了。
“行啊。”纪煜放下咖啡杯,语气随意,“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兜风了。几点走?”
钱骞抬起头,看了纪煜一眼,又看向钱昕昕,见她坚持,最终抿了抿唇,低声道:“……听姐姐安排。”
“那就九点半出发吧。”钱昕昕拍板,又对纪煜说,“开那辆舒服点的SUV,路上慢点。”
“遵命,老婆大人。”纪煜拉长了调子应道,顺手又给钱昕昕夹了片火腿。
九点半,纪煜开着一辆宽敞的黑色SUV准时从别墅出发。钱骞坐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看着窗外飞逝的景物,沉默不语。
车内放着舒缓的爵士乐,气氛有些凝滞。
纪煜瞥了他一眼,这小子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黑色工装裤,洗去了昨日的疲惫和尖锐,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只是眉眼间依旧笼着一层淡淡的疏离紧张。
去墓园的路程不短,要穿过大半个城市。
纪煜不是个能忍受长时间沉默的人,尤其旁边坐着的是个让他又烦又有点微妙改观的小子。
“喂,”他开口,打破了寂静,“在N国当练习生,每天都练什么?”
钱骞转过头,似乎没想到他会主动聊天,愣了一下才回答:“声乐、舞蹈、体能、语言,还有表情管理、镜头感之类的。”
“一天练多久?”
“最少十个小时,经常通宵。”
“啧,够拼的。”纪煜随口评价,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就没想过放弃?听说那行淘汰率比股市崩盘还快。”
钱骞看着前方,声音很淡:“想过。但放弃了,就什么都没了。”
这话里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狠劲儿,倒是让纪煜有点刮目相看。他想起自己当年刚接触赛车时,也是拼了命地练,摔得鼻青脸肿也不肯退一步。某种程度上,这小子和他有点像。
“喜欢?”纪煜又问。
“嗯。”这次钱骞的回答快了些,眼神里闪过一抹光,“站在舞台上,灯光打下来的时候,感觉……所有烦恼都能暂时忘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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