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二点，顾磊提着两兜沉甸甸的水果、点心来到文家的街道上，他站在巷口，目光掠过一排排灰砖小院，他只听顾景淮说过，文家在这个街道上，却没告知具体地址。
他左右看了一眼，只好朝着屋檐下正在坐在小马凳晒着太阳聊天的几位老太太走去。
“大娘们，跟您们打听个事儿。”
顾磊换上和气的笑脸，先掏出几颗水果糖，递给正在玩耍的几位小朋友手上。
“咱平顺县红星机械厂的文技术员，家是哪一户？”
一位身穿蓝布衫、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眯眼打量着顾磊：“小伙子，你找小文同志？你是她啥人哪？”
顾磊把两兜礼品往上提了提：“我是文同志未婚夫的侄子，这次来平顺县出差，顺道替家里长辈跑一趟，大娘您要是知道文家在哪儿，还劳烦您指个路，也省得我提着东西满街转，怪惹眼的。”
蓝布衫老太太没接话，先转头跟旁边几位老姐妹交换了个眼色，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蹊跷”。
“哟，小伙子，你说你是小顾同志的侄子？”坐在最右侧、戴着老花镜的瘦老太太先开了口，她扶了扶镜框，上下扫量了一下顾磊，“可小顾同志我们常见，看起来年龄顶多比你大两岁三吧，他的辈分这么高吗？”
一句话把旁边几个老太太都逗笑了，笑声里可没带多少善意，全是“拆穿”前的试探。
顾磊笑着解释道：“大娘，你们有所不知。我小叔是我爷爷奶奶的老来子，只比我大两岁。”
几位老太太见顾磊不像是在说谎，神色才稍稍缓和了一下。她们几个对视一眼：“小伙子，你叫什么？”
顾磊笑着回答道：“大娘，我叫顾磊。”
蓝布衫大娘抬手指了指西南方向：“第四个胡同，左边数第三家，门口有棵半大的槐树，枝丫上绑着红布条的那户就是。这个点，小文应该还没有下班，不过小顾应该在家。”
顾磊连声道谢：“我知道了，谢谢大娘”
道完谢，抬脚刚走了两步，背后又传来瘦老太太刻意压低却又能让他听见的嘀咕：“老姐姐，现在年轻人花样真多，‘小叔’都整出来了……回头得跟小顾同志提个醒，文技术员年轻貌美，工资还高，肯定有人打她的主意。”
顾磊脚下一顿，哭笑不得，只能硬着头皮加快步子。心里却给顾景淮记了一笔：
顾磊顺着蓝布衫大娘指的方向，快步来到西南方向的第四个胡同。胡同里青石铺地，雨后还有些湿滑，他走得急，差点踩进水洼里。左边第三家，门口果然有棵半大的槐树，粗壮的树干上缠着一条红布条，随风轻轻晃动。
门虚掩着，院里传来孩子的喧闹声，和他小叔顾景淮的说话声。
顾磊站在门口，调整了一下表情，换上礼貌的笑容，抬手敲门。
“咚咚咚，咚咚咚。”
里面传来脚步声，和顾景淮的问话声：“谁啊。”
“小叔，是我，顾磊。”
顾磊微微拔高声音，语气里带着点笑意。
门内脚步声倏地加快，随即“吱呀”一声，木门被拉开。顾景淮穿着家常的藏青毛衣，袖口卷到小臂，手里还拿着半只削到一半的苹果，眉梢一挑，显然没料到他会来。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顾景淮侧身让他进门，声音压得低，却先往院外扫了一圈。
顾景淮关上门，顾磊把手里的网兜放在院中的石桌上：“街道上晒太阳的老太太们指的路，还替你验了验户口，差点把我当成骗子。”
院中，文昌正带着弟弟在院中踢毽子，见来了生人，好奇地停住脚。顾磊从兜里掏出一把奶糖，冲着俩孩子晃了晃，笑容可亲：“叫叔叔，叔叔给你们糖吃。”
顾景淮院门闩好，回头似笑非笑地看他：“辈分乱了，他们是你小婶的侄子，和你是一个辈分。”
顾磊“嘿”了一声，把糖塞给文昌和文谦。文昌看了一眼手中的奶糖，看向顾景淮。
“拿着吧，但不能多吃。”
顾景淮朝俩小扬了扬下巴，开口向他们介绍顾磊：“这位是我大哥的儿子，也就是我的侄子，你们可以叫他顾大哥。”
文昌拿着糖，规规矩矩的顾磊道谢：“顾大哥，谢谢你的糖”
文谦也跟着奶声奶气的道谢：“谢谢顾大哥。”说完歪头看着顾磊，补了一句，“顾大哥，你长得真好看。”
童言无忌，把顾磊逗得笑出声，弯腰捏了捏他脸蛋：“小家伙嘴真甜，回头给你买糖葫芦。”
顾景淮把削了一半的苹果削完，切成一块一块的，放在之前准备好的盘子里，递给文昌，示意俩孩子去一边吃，抬下巴示意石凳：“坐吧，别站那儿当风景。”
顾磊一屁股坐下，伸长腿，环顾小院，见四周无外人，才低声切入正题：“小叔，你的假期已经过了，怎么还没回部队呀？
顾景淮扫了两个孩子一眼，让他们吃的正高兴，没有注意到这边，才低声说道：“你小婶被特务们盯上了，我等着处理完这些特务，再回部队。”
顾磊眉心一跳，下意识把声音压得更低：“特务？她只搞了一台多功能收割机，怎么惹到那帮人？”
顾景淮转头注视着顾磊：“你是怎么知道多功能收割机是你小婶研制的？
他停顿了一下，随口又问道，“还有你不是调去市里了吗，怎么还会在平顺县？”
顾磊被问得一噎，随即苦笑：“小叔，你忘了？我调去市公安局新成立的‘特大案特别小组’，表面归市公安局管，实际上直接听从市局。这半年平顺县连发多条命案，失踪案，文市长亲自点将，把我这小组临时抽调下来，负责调查此案。”
他顿了顿：“至于我如何知道收割机是小婶研发的，是文市长亲自告诉我的，他说，红星机械厂有问题，让我尽可能的把里面的鼹鼠找出来。”
说完，顾磊满脸疑问： “小婶不就是研发了一台收割机，不过是农用产品，怎么会招来大批的特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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