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绯绯被方四小姐当众质问,张了张嘴,脸色憋得通红,却一个字也答不上来。她怎么可能说自己是从前世知道的?这种荒诞离奇的理由,说出来只会被当成疯子。
她只能梗着脖子,强撑着那点可怜的底气,重复着苍白无力的话:“我……我没说谎!我就是知道!”
柳经仁和柳经义见状,立刻毫不犹豫地站到妹妹身边,如同两尊护法金刚。
柳经仁朗声道:“我妹妹心地纯善,从不说谎!她既然这么说,必然有她的道理!”
柳经义更是用力点头,看向柳绯绯的眼神充满了无条件的信任:“没错!我妹妹说什么我都信!她说你无子善妒,那你定然就是!”
方四娘隔着轻纱,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看着那个曾与她订下婚约的男子,此刻如此不分青红皂白、毫无原则地维护着他那个蛮横无理的妹妹,心中最后那一丝因父母之命而产生的不舍和少女情怀,彻底消散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冰冷的失望和一丝庆幸。
她不再看柳经义,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向柳绯绯,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清晰的逻辑力量:“柳三小姐可是郎中?”
柳绯绯被问得一愣,下意识怒道:“我不是郎中又怎样?!”
方四娘不紧不慢,继续问道:“那柳三小姐可曾研习《易经》,精通卜筮推演之术?”
柳绯绯愈发不耐烦,只觉得对方在故弄玄虚:“你问这些劳什子做什么?!有话直说!”
她这粗鲁无文的回答,引得周围围观的街坊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嗤笑声。高低立判。
方四娘这才缓缓道,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既非郎中,不懂医术,如何能断我身患隐疾?你既不通卜筮,不会推演,又如何能知我命中无子、性情善妒?柳三小姐,你这般毫无依据,仅凭臆测,便当众毁我清誉,这又是何道理?”
这一连串逻辑清晰、合情合理的反问,如同一个个响亮的耳光,扇在了柳绯绯和柳家兄弟的脸上。围观的街坊四邻纷纷点头,交头接耳:
“方四小姐说得在理啊!”
“就是!空口白牙的,凭什么这么说人家姑娘?”
“柳家这也太欺负人了!”
柳绯绯急得额头冒汗,手脚冰凉。她心里有千般理由,却一个字也不能说,只能徒劳地重复:“我不是臆测!我就是知道!你们爱信不信!”
柳经仁和柳经义见妹妹受窘,心疼不已,一个劲地帮腔:“绯绯说知道就是知道!”
“我们信妹妹!”
看着兄长们毫无保留的维护,柳绯绯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暖流和感动。
这样全心全意爱护她的兄长,她上辈子怎么就那么蠢,连累了他们呢!没关系,这辈子,她一定要好好弥补他们,绝不能再让他们遭殃!
方三郎方怀瑾见时机已到,上前一步,声音冷冽地开口道:“纵是刑部、大理寺拿人审案,也要讲究人证物证,不敢单凭一面之词定罪。你柳家倒好,贵府三小姐上牙齿一碰下嘴唇,红口白牙,就给我妹妹扣上了‘无子’、‘善妒’、‘身患恶疾’的罪名!这究竟是哪朝的律法?哪家的王法?!”
他这话引得众街坊又是一阵哄笑,有人高声调侃道:“幸好安定侯爷不在刑部、大理寺当差,不然呐,还不知道要制造多少冤假错案呢!”
“可不是嘛!这断案法子,真是闻所未闻!”
……
方怀瑾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他不再理会面色铁青的柳家兄妹,而是转向周围越来越多的街坊邻居,拱手环揖,扬声道:“今日之事,众位高邻都看在眼里!退婚之事,本是两家私事,好聚好散便是。但他柳家无礼在先,又纵容家中女眷上门辱骂、恶意中伤我方家女眷清白在后!此举,欺人太甚!”
他语气陡然变得铿锵有力:“此事,绝非我方家小题大做!今日,便请诸位街坊四邻为我方家做个见证!他安定侯府若不能就今日之事给我方家一个满意的交代,便是告到御前,我方家也必定奉陪到底!绝不容许他人如此践踏我方家声誉,玷污我方家女眷清白!”
方家在此居住多年,方侍郎为官清正,颇得人望。加之这条街上住的不少都是官员家眷,即便此刻官员大多去上朝了,家中也有能主事的人在关注此事。
众人见方家占理,又如此屈辱,纷纷出言表示愿意作证。
“方公子放心!我们都看着呢!”
“太欺负人了!我们都给你家作证!”
“告御状我们也敢去!”
……
隐藏在人群中的韦沉瑞,看着柳家兄妹三言两语就把自己作到了众矢之的,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但他深知分寸,一直保持着义愤填膺的表情围观。
方才见方夫人被气晕,他便立刻悄悄吩咐随从快马去请附近最好的郎中。
此刻,见人群已有散去的迹象,而方家显然需要郎中,他瞅准时机,领着恰好赶到的郎中,排众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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