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干事似乎早有预料,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清了清嗓子,继续以一种官方而庄重的语调宣读起来:“居民小组,是政府联系群众的最基层纽带。其主要职责有三:第一,传达政府的各项方针政策,确保家喻户晓;第二,组织居民学习,提高思想觉悟;第三,调解邻里纠纷,协助维持治安,关心大家的生活困难,及时向街道办事处反映情况,共同建设咱们的新社会!”
话音刚落,底下的人群开始出现一阵细微的骚动。
一开始,大家还没品出味儿来。
可院里那几位心思活络的“大爷”,却瞬间听懂了这背后的潜台词。
这不就是管事儿的吗?
虽然官不大,甚至连官都算不上,但这是区公所正式发文成立的,是正儿八经的组织!
以后院里的大事小情,都得通过这个“小组”来办。
那小组的头儿,不就成了这院里名正言顺的“一把手”?
刘海中的呼吸陡然变得粗重起来。
他那双总是眯缝着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圆,死死地盯着周干事,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花来。
当官!
一辈子就想当个官!
哪怕只是管着这几十户人家的“小组长”,那也是官!
是权力!
是脸面!
以后走出去,人家一介绍,“这是九十五号院的刘组长”,那该是何等的威风!
他的心跳得像擂鼓,背在身后的手掌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坐在另一侧的阎埠贵,扶着老花镜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
他那颗精于算计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当了小组长,是不是就能名正言顺地组织大家开会?
开会是不是就要占用时间?
占用大家的时间,给大家办事,这……这多少得有点补偿吧?
就算没钱,分点瓜果花生总是应该的吧?
再说了,以后谁家有个红白喜事,求到自己这个小组长头上,那人情往来……他越想,嘴角的笑意就越是压抑不住,看向周干事的目光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热切与渴望。
就连一向沉稳、以院里“老大哥”自居的易中海,此刻也无法保持淡定了。
他虽然不像刘海中那样赤裸裸地渴望权力,也不像阎埠贵那样满脑子算计,但他自认是院里德高望重之人,有责任也有义务带领大家。
这个小组长的位置,别人当,他都不放心!
只有握在自己手里,才能确保这个院子安安稳稳,才能更好地照顾他未来的“养老保险”贾东旭。
他的眼皮微微抬起,那深邃的目光中,闪烁着一种志在必得的坚定。
这三位院里的“大爷”,在这一瞬间,仿佛成了三头嗅到血腥味的猛兽,彼此间用眼角的余光警惕地扫视着对方,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无声的火药味。
周干事将三人的神情尽收眼底,嘴角微微一扬他放下文件,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微微前倾,加重了语气:“这个小组长的人选嘛,组织上的意思是,要充分尊重大家的意见。我们不搞任命制,就由咱们院里的居民,自己推举!”
“轰”的一声!
“自己推举”这四个字,像一颗炸雷,在刘海中心里炸开了花。
他再也按捺不住了,几乎是从马扎上弹了起来,肥硕的身躯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着。
“周干事!”他抢在所有人前面,高声问道,声音都有些变了调,“您说的这个推举,具体是个什么章程?是大家口头说,还是写票啊?有没有什么标准?”
他这一嗓子,彻底点燃了现场的气氛。
阎埠贵不甘示弱,也跟着站起身,扶着桌子边缘,急切地补充道:“是啊周干事,得有个规矩!咱们是文化人,凡事都得讲规矩嘛!”
易中海虽然没他们那么失态,但也挺直了腰杆,一双眼睛灼灼地盯着周干事,等待着那个决定命运的答案。
院里的其他住户也被这紧张的气氛感染了,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整个中院瞬间从刚才的肃静,转为一片热烈而焦灼的喧嚣。
“我看二大爷行,他是老工人,觉悟高!”
“三大爷是老师,文化人,当小组长肯定合适!”
“要我说,还是一大爷最稳重,院里有事都是他出面。”
议论声中,坐在陈平安身旁的何雨柱撇了撇嘴,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陈平安,压低声音,满脸不屑地说道:“瞧刘海中那德行,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就他那点官瘾,当了小组长还不得把咱们院的鸡都给管起来?要我说,平安哥,这位置你来当最合适!”
陈平安闻言,端着茶缸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同样低声回应道:“傻柱,你可别给我戴高帽了。我这白天在厂里上班就够累的了,哪还有精力管院里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儿。再说了,我年轻,嘴上没毛,办事不牢,怕服务不好大家伙儿。”
他嘴上说着推脱的话,脸上挂着一副风轻云淡的笑容,眼神里却透着一丝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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