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黄钟公,凭借八品上的深厚修为,硬生生抗住了这股音波冲击,但也是身形剧震,脸色发白,体内真气一阵紊乱,好一会儿才勉强压下,心中更是骇然:掌门的内力,竟已精进如斯?!这一声之威,恐怕已超越了普通的九品下!
营地中,还能站着的,只剩下岳不群、黄钟公,以及勉强支撑、摇摇欲坠的石冲勇三人。满地都是昏迷的镖师,篝火摇曳,映照着这片诡异的景象。
黄钟公深吸一口气,强压翻腾的气血和心中的惊涛骇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但依旧带着一丝颤抖:“掌……掌门息怒!老朽……老朽愚钝,实在不知……不知身犯何罪,还请掌门……明示!”
他抬起头,花白的眉毛下,眼神中充满了不解、委屈,以及一丝被无端严厉斥责后的茫然与坚持。他自问接手福威镖局福建分舵以来,兢兢业业,如履薄冰,将华山暗中托付的这份基业打理得井井有条,业务扩张数倍,每年为华山输送的银钱、物资、情报,远超当年林镇南时期,从未有过半分懈怠或逾越。掌门为何突然深夜至此,假扮劫匪,又如此震怒?
岳不群的目光又转向陈冲川、石冲勇、贺冲留。三人此刻刚从那声怒喝中缓过劲来,头昏脑涨,耳鸣不止,见师父目光扫来,更是紧张。
“你们呢?”岳不群声音依旧冰冷,“也不知道?”
陈冲川咬了咬牙,忍住眩晕,抱拳道:“师父,弟子等人奉命协助黄总镖头经营镖局,一向谨守门规,安分守己,实在不知何处触怒师父,还请师父……明言训示!”他心中虽然惶恐,却也有一股倔强,自问行事无愧于心。
石冲勇挠了挠头,脸上满是委屈和不解:“师父,俺……俺就是个粗人,您让俺干啥俺就干啥,守着仓库,带着弟兄们走镖,从没干过对不起华山、对不起师父您的事啊!您……您是不是听了什么小人谗言?”
贺冲留最是沉默,只是深深低下头,以示恭顺,但紧绷的身躯也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看着四人那全然不似作伪的茫然与委屈,岳不群心中的疑虑又加深了一分。难道真的冤枉了他们?可那江顺言之凿凿,自己亲眼所见也做不得假……
“哼!”岳不群冷哼一声,语气中的怒意并未消减,“既然你们个个都说不认,都道自己清白,那好——”
他不再看四人,目光转向营地中央,那二十辆苫盖着油布、捆扎严实的镖车。
“——那我就自己找证据!”
话音未落,岳不群身形一晃,已然出现在最近的一辆镖车前。他伸出右手,五指如钩,抓住那厚实油布的一角,运力一扯!
“嘶啦——!”
坚韧的油布竟被他硬生生撕裂开一大片,露出了下面一口口码放整齐、贴着封条的大木箱。
“掌门!不可!”黄钟公见状,急忙上前一步,想要阻止。
石冲勇更是急得大喊:“师父!别!那封条不能动!”
岳不群动作一顿,侧头看向石冲勇,眼神锐利如刀:“怎么?现在肯说了?”
石冲勇被他眼神一刺,脖子一缩,但还是硬着头皮,指着箱子上的封条,瓮声瓮气道:“不……不是,师父!那封条是货主贴的,我们镖局接了镖,就得保证货物原封不动送到地头。您现在要是撕了封条,坏了规矩,到时候货主追究起来,咱们……咱们得照价赔偿镖银,还得坏了福威镖局多年积攒的信誉啊!”
他这话说得朴实,却是在情在理。镖行规矩,接镖验货时若有封条,途中便绝不能私自开启,否则便是失信,轻则赔偿,重则砸了招牌。
黄钟公也连忙补充,语气带着恳切:“掌门,冲勇所言正是!镖行立足,首重信誉。这批货接镖时,货主言明是‘南洋香料珍玩’,贴了独门封条,要求原封送达。老朽以福威镖局信誉担保,才接下此镖。掌门若此刻开启,无论里面是何物,我福威镖局都难辞其咎,多年苦心经营的声名,恐毁于一旦啊!还请掌门三思!”
陈冲川和贺冲留也看向岳不群,眼神中带着同样的忧虑。
信誉?规矩?
岳不群看着四人焦急而坦诚的面容,心中冷笑更甚。若这箱子里装的真是“南洋香料珍玩”,他自然无话可说。但若装的是走私火器,甚至是为祸国家的违禁之物,那这“信誉”和“规矩”,不过是为虎作伥的遮羞布!
“信誉?规矩?”岳不群声音陡然提高,目光如电,扫视四人,“我哪怕是赔光了这趟镖银,哪怕是砸了福威镖局的招牌,也绝不愿看到,我华山的弟子,我一手扶持的镖局,竟与那无法无天、勾结倭寇、走私军火、图谋不轨的‘黑刃’组织,沆瀣一气,行此祸国殃民之举!”
“黑刃”?!
“走私军火”?!
“祸国殃民”?!
这四个词,如同四道更加猛烈的惊雷,狠狠劈在黄钟公四人心头!
四人瞬间脸色大变,不再是之前的委屈茫然,而是变成了极度的震惊、难以置信,乃至……荒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