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念书不会营销,不会炒作,不会搞那些花里胡哨的网红菜。
他只会做一件事——把菜做好。
把一条鱼蒸到刚刚好的嫩,把一块肉炖到刚刚好的烂,把一碗汤熬到刚刚好的浓。
客人说好吃,他就高兴;客人说不好吃,他就琢磨,改配方,改火候,改到客人满意为止。
叶初欹有时候笑他,“你这个人,做菜比对我还认真”。
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那不一样,菜是给人吃的,你是要跟我过一辈子的”。
叶初欹被这句话堵得说不出话,过了一会儿才憋出一句“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他还是挠头,“我说的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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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的时候,和平饭店搬了新店。
新店在菱城最繁华的商业街上,三层楼,装修是叶初欹设计的——她虽然不是建筑师,但看《筑梦之巅》久了,多少也学了一点审美。
白墙灰瓦,木门窗棂,门口种了一棵桂花树,秋天的时候满街都是甜的。
店里挂着蔡念书手写的菜单,裱在木框里,挂在墙上。
字还是不好看,但叶初欹说“这是我们的风格”,蔡念书就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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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店开业那天,菱城来了很多人。
陈江漓送了花篮,舒晏辞送了花篮,刘吟霖也送了花篮。
季颜颜带着陆时安来吃了第一顿饭,陆时安吃了一碗红烧肉,说“蔡叔叔做的饭比妈妈做的好吃”,季颜颜在他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
方清俞也来了,带着沈柏舟,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了一顿饭,走的时候蔡念书给他们打包了一份卤味,说“带回去吃”。
陈藜枳和舒晏辞来的时候,蔡念书特意做了一道新菜——藜麦沙拉,陈藜枳看了半天,说“你这是为了我的名字做的吗?”
蔡念书老实地点了点头,她笑了,说“味道还行”。
叶鸿生也来了。
他站在新店门口,看着那块新招牌——“和平饭店”,四个字是请菱城最好的书法家写的,烫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蔡念书在后厨,听到服务员说“叶先生来了”,手抖了一下,盐放多了。
他赶紧把菜倒掉,重新做。
叶初欹在门口接她爸,挽着他的胳膊,带他参观新店。
“这层是大厅,可以坐十二桌。二层是包间,有六个。三层是我们的办公室和一个小露台,夏天可以在上面吃饭。”
她像导游一样介绍着,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得意。
叶鸿生听着,没有说话。
他走到二楼的一个包间里,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街景。
街上人来人往,有人在等红灯,有人在逛商店,有人站在和平饭店门口看菜单,看了一会儿,推门进去了。
“这家店,”叶鸿生终于开口了,“一个月流水多少?”叶初欹说了一个数字。
叶鸿生的眉毛动了一下。
那个数字比他预想的高很多,高到不像一家饭店,像一家小型的餐饮集团。
“他一个人做的?”叶初欹笑了,“他哪有那么厉害。他有团队了,有主厨、副厨、面点师、冷菜师傅,他管后厨,我管前面。”
叶鸿生转过头看她。
“你管前面?”
“对啊,”她说,“我好歹也是海归,工商管理硕士,管个饭店还是没问题的。”
叶鸿生看着她,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着,整个人都在发光。
他很久没有看到女儿这个样子了——不是那个在他面前撒娇耍赖的小女孩,是一个在认真做一件事、认真爱一个人的女人。
“行,”他说,“好好干。”
叶初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爸,”她说,“谢谢你。”
叶鸿生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继续看着窗外的街景。
街上的桂花树开了,香味从窗户飘进来,甜的,浓的,满屋子都是。
他吸了一口,觉得这个味道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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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菱城的美食圈里开始流行一句话——“没去过和平饭店,不算来过菱城。”
这话有点夸张,但也大差不差
和平饭店从最初的四张桌子做到了三层楼,从月营业额三百做到了三百万,从一个街边小铺做到了菱城数一数二的饭店。
蔡念书拿了好几个美食奖项,上过电视台的节目,被采访过无数次。
记者问他成功的秘诀是什么,他想了半天,说“认真做饭”。
记者等他继续往下说,他说完了。
叶初欹在旁边替他补充——“他这个人,不会说漂亮话,只会做漂亮事。”
记者把这句话写进了报道里,标题是《蔡念书:一个认真做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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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几年之后,叶初欹变了很多。
她不再穿香奈儿的套装了,改穿棉麻的衬衫和宽腿裤,头发也剪短了,扎起来利利索索的。
她还是拎爱马仕,但里面的东西变了——以前装的是口红、粉饼、香水小样,现在装的是菜单、订餐单、记账本和一支快用完的圆珠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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