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6年2月下旬的广州，晨雾还未散尽，陈默已站在国民党秘密情报组的院落前。
与上次考核时的紧张不同，这次他穿着一身崭新的中尉军装，肩章上的银色星徽在晨光中泛着冷光——这是戴笠亲自特批的军衔，比同期情报组学员高出两级，足见对他的重视。
“陈默中尉，戴先生在办公室等您。”
守门卫兵认出他，恭敬地侧身引路。穿过熟悉的回廊，走廊两侧的房间已挂上了科室标牌：组织科、分析科、训练科、宣传科、特务科、总务科、监察室，每个门口都站着穿黑色中山装的工作人员，眼神警惕，气氛肃穆得让人窒息。
戴笠的办公室在院落深处，推门而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墙上挂着的蒋介石肖像，下面摆着一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桌上堆满了情报文件和密码本。
戴笠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捏着一份名单，看到陈默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你的任命文件下来了。”
陈默坐下，接过戴笠递来的文件，上面写着：“聘用陈默为情报组组织科科员，负责军校内部学员思想动态收集，协助筛选可用人才，授中尉军衔。”
“组织科是情报组的核心科室之一，管的是‘人’的事。不过，你只是初步加入情报组。要正式加入，还得再经过一段考验期。”
戴笠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因为，军校是党国人才的摇篮，也是共党渗透的重点目标。你现在的任务，就是盯着那些学员，看谁立场坚定，谁有二心，谁是可塑之才——把可靠的人挑出来，把有问题的人揪出来，这就是你的职责。”
陈默挺直腰板，语气坚定：“请戴先生放心，学生一定不负使命，严守纪律，做好本职工作。”
“纪律是情报工作的生命线。”
戴笠突然严肃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一本黑色封皮的手册，递给陈默，“这是《保密守则》，共十条，你给我背下来，一条都不能错。第一条，不该问的不问；第二条，不该说的不说；第三条，不该看的不看……第十条，若有泄密，格杀勿论。”
陈默接过手册，指尖触到冰冷的封面，心里一凛——这不是普通的守则，是生死契约。
他快速翻阅，每一条都写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回旋余地，尤其是第十条，字迹加粗，透着股森然的杀气。
“记住，在这里，嘴要严，眼要亮，心要狠。”
戴笠的声音低沉，“你现在是‘十三太保’的预选人员之一，这是情报组最早的一批成员，将来是要挑大梁的。别给我丢脸，更别给党国丢脸。”
“十三太保”——陈默心里一动，这个称号他早有耳闻，是戴笠为情报组核心成员起的代号，寓意“忠诚勇猛，誓死效忠”。
能成为其中预选人员，说明他离进入戴笠的核心信任圈又近了一步。
“是！学生明白！”陈默郑重地敬礼，将《保密守则》贴身收好。
随后，戴笠叫来组织科科长老曾，让他带陈默熟悉工作。
老曾约莫四十岁，眼神锐利，一看就是常年在刀尖上讨生活的人。“陈中尉，跟我来，我带你去熟悉环境，给你安排工位。”
组织科的办公室不大，摆着四张办公桌，每张桌上都放着学员档案和思想动态记录表。
老曾指着靠里的一张空桌：“这是你的位置，桌上有近期军校学员的名单和基本资料，你的任务就是每天整理他们的言行记录，重点标注那些‘思想激进’‘与进步团体来往密切’的人，每周汇总一份报告给我，再由我上报戴先生。”
他递给陈默一个厚厚的档案夹：“这里面是重点关注对象，有30多个人，你先熟悉一下。这个是联络暗号，要是发现紧急情况，就用这个暗号联系我。”
陈默接过档案夹和暗号纸条，快速扫过档案夹里的名单——大多是军校里的进步学员，有的因为在政治理论课上发表过“联俄联共”的言论，有的因为和共产党学员有来往，都被列为了“重点关注对象”。
他心里一沉，这些人很可能是组织上的同志，他的任务，竟然是监视自己的同志。
“曾科长，这些人……主要关注他们哪些方面？”陈默装作疑惑地问，试图了解更多信息。
“言行举止，人际交往，还有他们的读书笔记、日记，只要能反映思想动态的，都要关注。”
老曾靠在桌旁，语气平淡，“比如谁经常去图书馆看共党的书籍，谁和共党学员一起吃饭，谁在私下里议论党国政策，这些都要记下来，越详细越好。”
陈默点点头，翻开档案夹，故意指着一个熟悉的名字：“这个李松，我在军校认识，他就是性子直，喜欢说几句公道话，应该不算激进吧？”
“算不算激进，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要看证据。”
老曾瞥了他一眼，“别因为认识就手下留情，在这里，讲的是证据，不是人情。要是因为你的疏忽，让共党分子混进了党国队伍，你我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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