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统总部的汽车在机要室的楼下停稳时，陈默正低头核对苏晴整理好的日军动向简报。
黑色轿车的车窗降下，露出戴笠新副官沈青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他抬手敲了敲车窗，声音隔着一段距离仍清晰传来：“陈处长，戴老板召见。”
陈默指尖顿了顿，将简报叠好递给苏晴，眼神里递去一个安抚的示意。
“你把这份简报按流程归档，重点标注第三页的日军物资调动信息。”
他压低声音，袖口不经意蹭过苏晴的手背，“我去去就回。”
苏晴点头时，耳尖还带着昨夜未褪的薄红，目送他上车，才转身快步走回机要室——桌上还放着柳媚今早送来的行动一科侦缉记录，三人协作的文件整齐叠在一处，像极了这段日子彼此心照不宣的配合。
汽车驶过南京西路，街面上日军岗哨比往日多了两重，陈默靠在车窗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的军统徽章。
自从接任日军情报甄别处处长，他借着职务便利，联合苏晴的文书权限与柳媚的行动人脉，已经顺利传递了七次核心情报：从日军对租界的清剿计划，到伪政权官员的秘密联络网，每次都踩着刀尖完成，却从没出过半点纰漏。
想来戴笠召见，多半是为了这些成果。
军统总部三楼的办公室里，檀香气味浓郁得有些呛人。
戴笠背对着门口站在落地窗前，深色中山装的背影挺得笔直，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听到脚步声，他没回头，只淡淡开口：“陈默，你到甄别处这三个月，做得不错。”
陈默立正敬礼，声音平稳：“全靠老师栽培，还有苏晴、柳媚两同僚和大家的配合得力。”
他刻意把苏晴和柳媚的名字放在前面，既符合戴笠喜欢听下属谦逊的脾性，也不动声色地强化三人“协作紧密”的印象——这是他和组织提前商定的策略，用“团队成果”掩盖个人锋芒，才好长久潜伏。
戴笠转过身，锐利的目光扫过陈默的脸，嘴角却难得勾起一丝笑意。
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我问你，最近外界都在传国共合作抗日，你怎么看？”
这句话像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陈默心里瞬间清明——戴笠这是在试探。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指尖微顿，借着喝茶的动作快速梳理思路：既不能违背组织“强调合作必要性”的授意，又要符合军统对中共的警惕心态，得找个平衡点。
“老师，依学生之见，合作是眼下唯一的出路。”
陈默放下茶杯，语气诚恳，“日军现在占据半壁江山，单凭国军或者共军，都难在短时间内击溃他们。合作能整合兵力，共守正面战场，这是大局。”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眼神里添了几分“担忧”：“但属下觉得，合作归合作，得防着中共借合作之机发展势力。他们的基层动员能力太强，万一在敌后坐大，将来怕是……”
他故意没说下去，留给戴笠想象的空间——这话精准踩中了戴笠最在意的点，既显得客观，又符合军统的立场。
戴笠闻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扔给陈默：“你这话，说到我心坎里了。毛人凤最近在上海小动作不少，你那边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
陈默心里一凛，知道这是获取信任的关键。
他早就按组织指示，收集了毛人凤暗中安插亲信、试图架空甄别处权限的证据，此刻正好顺水推舟。
“属下确实查到一些，”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递了过去，“毛副局长上个月调了三个亲信进侦缉队，专门盯着租界里的中共分子，却绕开了甄别处的情报审核流程。还有，他上周私下见了伪政权的财政司长，具体谈什么不清楚，但属下觉得，怕是没那么简单。”
戴笠接过纸条，展开一看，眉头渐渐皱起。
他最忌讳下属越级行事，毛人凤这番操作，显然是没把他放在眼里。“好啊，毛人凤这是翅膀硬了。”
他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废纸篓，看向陈默的眼神多了几分信任，“还好有你盯着，不然我还被蒙在鼓里。”
陈默适时低下头，语气恭敬：“学生只是做了分内之事。甄别处本就该盯着各方动向，既防日军，也防内部出问题。”
他刻意强调“内部”，既回应了戴笠的不满，又暗合了军统“内防中共、外防日伪”的基调，让戴笠觉得他心思缜密，值得托付。
戴笠站起身，走到陈默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陈默，我没看错你。好好干，甄别处以后就交给你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接下来，你多盯着毛人凤，有任何动静，直接向我汇报。至于苏晴和柳媚，”他嘴角勾起一抹深意，“她们配合你做得很好，你多带带她们，把甄别的效率再提一提。”
“是！老师。学生明白！”陈默再次立正，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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