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统总部的回廊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陈默刚送完防线图的增补报告，就被于副官拦在了转角。
对方穿着笔挺的藏青色制服，袖口绣着三道金线——这是戴笠心腹特有的标识，他手里捏着个烫金信封，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陈处长留步，戴老板有话让我带给你。”
陈默心里一动，停下脚步。
于副官是戴笠身边最亲近的人，平时除了传递戴笠的直接指令，很少与其他部门负责人过多接触。
他接过信封，指尖触到里面硬挺的纸张，耳边传来于副官压低的声音：“戴老板说，陈处长领导核心小组屡立奇功，是块可塑之才。最近总部要组个‘核心决策圈’，都是老板信得过的自己人，共享更高层级的情报，老板有意让你加入。”
“更高层级情报”几个字像颗石子投进陈默的心湖。
他低头看着信封上“绝密”的火漆印，瞬间明白这不是简单的“提拔”——戴笠的“核心决策圈”本质是派系圈子，加入意味着要彻底绑定在戴笠的船舷上，既要参与军统高层的情报决策，也要卷入内部的权力倾轧。
“于副官客气了，”
陈默不动声色地将信封揣进内袋，语气平稳，“我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全靠戴老板栽培，还有核心小组的苏晴、柳媚他们配合。至于‘核心决策圈’，我怕是资历不够。”他刻意把“核心小组”挂在嘴边，既显得谦逊，又暗示自己更在意团队协作，而非个人晋升。
于副官却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陈处长太谦虚了。戴老板看中的就是你这份沉稳——毛人凤那边几次想拉你进他的圈子，你都没接茬，老板都看在眼里。进了决策圈，以后甄别处的资源能多三成，日军的战略级情报，你能第一时间看到，这对核心小组的工作也是助力，不是吗？”
这话里的试探像针一样尖锐。
陈默清楚，于副官是在点他——戴笠早就知道毛人凤的拉拢，现在抛出“决策圈”，既是示好，也是逼他表忠心：要么站到戴笠这边，要么就成为派系斗争的边缘人。
他指尖摩挲着信封边缘，脑子里飞快盘算：明确答应，会被绑死在戴笠派系里，以后行动处处受掣肘；直接拒绝，又会让戴笠起疑，之前积累的信任可能毁于一旦。
“于副官，”陈默抬眼，眼神诚恳，“我明白戴老板的心意，也感激老板的器重。只是眼下核心小组刚步入正轨，日军在上海的动向又频繁，我怕分心去管决策圈的事，会耽误了甄别的本职工作——毕竟防线图的安保、日伪特工的排查，哪一件都容不得半点马虎。”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等以后小组的工作再稳些，日军的气焰压下去，要是戴老板还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我再向老板请命。现在，我只想把手上的事做好，不辜负老板的信任。”
这番话既没答应，也没拒绝，把“皮球”踢回了“本职工作”上——在戴笠眼里，能办实事的下属，远比只会站队的派系成员更有价值。
于副官脸上的笑意深了些，眼底闪过一丝赞许：“陈处长果然心思缜密，戴老板没看错人。这话我会原原本本地带给老板，你放心，老板懂你的心思。”
他侧身让开道路，做了个“请”的手势，“不过这信封你拿着，里面是决策圈的初步章程，你先看看，就算暂时不加入，多了解些情况也好。”
陈默点头，捏着信封继续往前走。
穿过回廊时，他瞥见毛人凤的副官正站在楼梯口，眼神若有若无地往他这边瞟——显然，军统内部的派系眼线早就把他和于副官接触的事传了出去。他心里冷笑，面上却依旧平静，脚步没停，径直走出了总部大门。
回到甄别处，苏晴正在整理沈兰译好的加密电报。看到陈默手里的信封，她眼神微动，等柳媚和李伟离开后，才低声问：“戴笠那边有动静？”
陈默把信封放在桌上，没打开，指尖在上面轻轻敲击：“于副官来传话说，戴笠想拉我进‘核心决策圈’，说是共享高层情报，其实是让我站队。”
苏晴拿起信封，摸了摸里面的章程，眉头皱了起来：“加入的话，虽然能拿到更多情报，但也会被卷进派系斗争，以后我们传递情报会更麻烦；不加入，又怕戴笠起疑。”
她太清楚军统内部的规矩，不站队的人，要么被边缘化，要么成为派系倾轧的牺牲品。
“所以我没答应，也没拒绝。”
陈默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我以‘专注本职工作’为由推了，既不让戴笠觉得我不识抬举，也不让他觉得我想跟他走得太近。现在我们最需要的是中立——只有不卷入派系，才能在各方势力之间周旋，既拿到军统的情报，又能安全地传给组织。”
他顿了顿，打开信封，快速扫了眼里面的章程——上面写着“决策圈成员需定期汇报下属动态”“共享情报需经戴笠审批”等条款，条条都透着“控制”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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