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兵工厂的外围，是一片连绵的丘陵，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秋风一吹，便掀起层层叠叠的浪涛。
陈默伏在一处土坡后，身上披着与荒草同色的伪装布，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锁定着山脚下那条蜿蜒的土路。
这条路，是通往兵工厂的必经要道，也是“影子”特工最有可能选择的潜入路线。
自从破译了那份加密电报，陈默便带着地下党的骨干成员，提前潜伏到了兵工厂周边。
组织上已经根据他提供的情报，加强了兵工厂的守备力量，西侧围墙加派了双岗，来往人员的盘查也变得格外严格。
但陈默知道，“影子”组织的特工个个训练有素，擅长伪装和渗透，绝不能掉以轻心。
柳媚就潜伏在他身边不远处，手里握着一副高倍望远镜，正仔细观察着路上的行人。
她穿着一身粗布农妇的衣裳，头上包着一块头巾，脸上抹了些泥土，看起来和附近的村民别无二致。
但她握着望远镜的手，却稳如磐石，眼神里没有丝毫慌乱，只有警惕和专注。
“陈默，你看那边。”
柳媚的声音压得极低，透过美式步话机传到陈默的耳中，“那个挑着担子的货郎，脚步太轻了，不像是常年干苦力的人。还有他担子上的货物，看起来沉甸甸的，可他挑着走了这么久，连粗气都没喘一口，不对劲。”
陈默顺着柳媚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一个穿着蓝布短褂的货郎，正挑着担子，不紧不慢地走在土路上。
他的扁担两头挂着些针头线脑、糖果零食，嘴里还吆喝着，看起来和寻常货郎没什么两样。
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的脚步确实轻快得过分，而且眼神总是不自觉地瞟向兵工厂的方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盯紧他。”
陈默沉声下令，“通知潜伏在路边茶馆的同志，想办法试探一下。”
美式步话机里传来一声“明白”，随即，路边的茶馆里走出一个伙计，端着一个茶壶，快步走到货郎身边，笑着打招呼：“这位老哥，走了这么久，不累吗？进来喝口水歇歇脚吧！”
货郎停下脚步，脸上挤出一抹憨厚的笑容，摆了摆手：“不了不了，我还得赶着去前面的村子送货呢！”
说话间，他的目光快速扫过伙计的腰间，那里别着一把驳壳枪，虽然被围裙遮住了大半，但还是露出了一点枪柄。
货郎的眼神微微一凛，随即又恢复了憨厚的模样，挑起担子，转身就要走。
“哎，老哥别急着走啊！”
伙计一把拉住他的扁担，故作热情地说道，“我们掌柜的说了，今天茶水免费，您就进来坐坐吧！”
货郎的脸色沉了下来，手腕微微一翻，就要去摸藏在担子底下的枪。
可就在这时，他看到茶馆里又走出两个汉子，手里都握着家伙，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货郎知道自己暴露了，他猛地推开伙计，转身就朝着旁边的山林跑去。
“追！”陈默低喝一声，率先从土坡后跃出，朝着货郎的方向追去。
柳媚和其他潜伏的同志也纷纷起身，紧随其后。
货郎的速度极快，在山林里穿梭如飞，显然对这里的地形十分熟悉。
但陈默和同志们也不是吃素的，他们常年在山林里活动，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
眼看就要追上了，货郎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从担子底下掏出一把冲锋枪，朝着追来的人扫射起来。
“砰！砰！砰！”
子弹呼啸而出，打在身边的树干上，溅起木屑纷飞。
陈默连忙扑倒在地，躲在一棵大树后，抬手朝着货郎还击。
柳媚也找了个掩体，手里的手枪精准地朝着货郎的手臂射去。
“啊！”
货郎惨叫一声，手臂中弹，冲锋枪掉落在地。他顾不上疼痛，转身继续朝着山林深处跑去。
“别让他跑了！”陈默怒吼一声，起身继续追赶。
就在这时，山林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枪响，几颗子弹擦着陈默的耳边飞过。
陈默心中一惊，立刻停下脚步，警惕地看向四周。
只见山林深处，又冲出几个穿着黑色劲装的人，他们手里都握着冲锋枪，火力凶猛，显然是“影子”组织的接应人员。
“是他们的埋伏！”
柳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陈默，我们不能硬拼，先撤！”
陈默咬了咬牙，看着货郎被那些黑衣人接应着，渐渐消失在山林深处。
他知道，柳媚说得对，对方早有准备，硬拼只会让同志们白白牺牲。
“撤！”
陈默一声令下，带着同志们快速撤退，重新回到了潜伏的土坡后。
回到土坡后，陈默的脸色格外阴沉。
他看着山林深处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
“刚才那个货郎，你有没有看清他的脸？”陈默转头看向柳媚。
柳媚点了点头，脸色也十分凝重：
“看清了。他的左耳后面，有一道月牙形的疤痕。我记得，你以前跟我说过，当年在香港，和你交手的那个黑衣人，左耳后面也有一道一模一样的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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