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包由我亲自保管，竹叶和兰花包交给你们。”
陈默将两个油布包递给“磐石”、小吴，眼神郑重地说：“记住，分开撤离，前往不同的联络点。除非接到我的指令，否则绝不能暴露身份，更不能轻易交出文件。”
两名同伴接过油布包，重重地点头，眼底满是坚定：“放心，人在文件在！”
陈默沉声道，“这份名单比我们的性命还重要。我刚才看到巷口有个卖早点的摊子，“磐石”可乔装成小贩，把名单送到燕子矶渡口的联络点。小吴设法送到夫子庙附近的联络点。你们先走，我给你打掩护，防止有人盯梢跟踪。。”
“磐石”脸色一变，立刻摇头：“不行！要走一起走！我留下来掩护你！”
“这是命令！”
陈默的语气斩钉截铁，眼神却带着一丝柔和，“你们身手好，目标更小，更容易脱身。我是保密局的上校，毛人凤肯定会集中兵力搜捕我。我留下来，能为你争取更多时间。记住，一定要把名单安全送到组织手里！”
“磐石”、小吴看着陈默坚定的眼神，知道他心意已决。他俩重重地点了点头，接过防水布袋，贴身藏好。
“磐石”又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递给陈默：“陈处长，你多保重！”
陈默接过匕首，握在手里，沉甸甸的。他拍了拍“磐石”的肩膀，沉声说道：“放心，我不会有事的。等南京解放了，我们一起去秦淮河看花灯。”
“磐石”眼眶一热，用力点头，转身推开柴房的后门，和小吴一起消失在晨雾之中。
陈默站在原地，听着磐石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这才缓缓转过身，看向柴房的木门。
他深吸一口气，将微型手电筒熄灭，握紧了匕首，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木门的缝隙，洒进柴房，落在那份核对完毕的名单复制件上。
纸上的字迹，在阳光下清晰可见，那是无数潜伏者的心血，也是南京城即将迎来光明的希望。
他看着两个战友行走于不同的方向，消失在纵横交错的巷陌深处。
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是在为这场惊心动魄的撤离，写下一个暂歇的逗号。
陈默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
他走到窗边，撩开窗帘的一角，望向巷口的方向。一辆不起眼的黄包车正停在那里，车帘低垂，车夫戴着一顶草帽，正是苏晴派来的联络员。
“时间到了。”
陈默低语一声，将装着原件的梅花油布包装进贴身的衣袋，又检查了一遍腰间的武器，这才朝着门口走去。
民居外的巷子里，黄包车夫看到陈默的身影，轻轻咳嗽了一声，这是约定好的暗号。
陈默快步走上前，弯腰钻进了黄包车。
车帘落下的瞬间，他看到苏晴正站在不远处的一棵梧桐树下，穿着一身素雅的旗袍，眉眼间带着一丝关切。
四目相对，无需多言。陈默微微颔首，苏晴也轻轻点头，眼底的担忧渐渐化作安心。
黄包车缓缓驶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陈默坐在车内，从怀里掏出油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再次确认了名单的完好。半个时辰后，黄包车停在了一处僻静的洋行后门。
苏晴早已等候在那里，她推开后门，将陈默引至洋行的地下室。
地下室里光线昏暗，只有一盏煤油灯摇曳着光芒，墙角堆放着几箱货物，掩盖着这里的秘密。
陈默从怀里掏出油布包，递到苏晴手中，声音低沉而清晰：
“完整的潜伏人员名单，还有长江江防部署图的最终版，都在这里了。务必尽快通过地下党的专用渠道，送抵江北的组织手中。这是渡江作战的关键，也是无数同志用生命换来的希望。”
苏晴接过油布包，指尖触到那份沉甸甸的重量，心脏不由得剧烈跳动起来。
她紧紧攥着油布包，仿佛握住了整个江南的黎明，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我明白。”苏晴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无比坚定，“我会亲自护送这份情报出城，就算豁出性命，也绝不会让它有半点闪失。”
陈默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他知道，苏晴向来言出必行。
两人站在煤油灯下，相视一笑。连日来的紧张与疲惫，在这一刻仿佛都烟消云散。
桌上的油布包静静躺着，像是一颗火种，即将点燃渡江决战的熊熊烈火。
陈默抬起头，望向地下室的天窗，那里能看到一角微亮的天空。他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笃定：“我们离胜利，又近了一大步。”
苏晴也抬起头，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天窗，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是的，胜利的曙光，已经近在眼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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