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双手高举过头,掌心托着一个卷轴:“女儿有铁证在此!此乃小姑姑沐心柳,燃烧最后残魂,封印毕生所查真相所化之证词!当年,小姑姑早已察觉叔父与勋名之恶行,但当年她被囚禁在登仙洞,父君昏睡,求助无门!最终,她只能孤注一掷,用自己的性命留下了这个卷轴。留待昭雪之日!”
“你说什么?!”含风君浑身剧震,如同被九天玄雷劈中,脸上血色尽褪,眼底第一次出现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慌乱,“心柳她……不可能!你胡说八道!”
“是不是胡说,证据说话。”天璇不再看他,将卷轴再次高举,声音穿透大殿的每一个角落,“此卷轴之上,残留着小姑姑独有的神魂气息,做不得假!其上详细记录了含风君勾结外境、掠灵养兽、炼制邪毒的桩桩件件,其中,更直指逐水灵洲、流波谷、乃至尧光山与之同流合污!”
三境之名,如同三道惊雷,炸响在每个人心头!
殿中又是一阵剧烈骚动,这可是上三境啊?!
这已不仅仅是极星渊内部倾轧,而是牵扯到了上三境!若此事为真,将是震动六境、引发滔天巨浪的惊天丑闻!
天璇沉痛的回首看向含风君,“小姑姑是为了极星渊死的,是你和勋名,一起杀了她。”
“一派胡言!沐天璇你妖言惑众!”含风君厉声打断,额角青筋跳动。
纪伯宰脚步移动,挡住含风君那噬人的目光。
“含风君你急什么,是真还是假,我们看看这个不就知道了?”
“纪-伯-宰。”含风君咬牙,他现在是恨不得将此人除之而后快
“请父君详查此卷轴!”天璇再次叩首,将那卷轴奉于头顶,仿佛托着千钧之重,亦托着沐心柳未散的英魂与期盼。
极星神君一直沉默地端坐着,然而,他微微起伏的胸膛,和搭在御座扶手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的手,泄露了内心的惊涛骇浪。
直到此刻,看着小女儿决绝的姿态,看着那承载着小妹最后执念的卷轴,看着弟弟那濒临失控的惊怒与恐慌,他胸中那股积压已久的、混合着痛心、失望与暴怒的情绪终于冲破了临界点!
“砰!”
神君猛地抬手,重重一拳砸在坚硬的御座扶手之上!
沉闷如雷的巨响震得整个大殿似乎都晃了一晃,所有嘈杂喧哗瞬间被这帝王之怒扼杀。
神君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他并未去看含风君,只是沉声道:“呈上来。”
天玑一直静静侍立在御座之侧,此刻听到父君谕令,立刻步履沉稳的下了御阶。
她走到天璇面前,深深看了妹妹一眼,然后,她伸出双手,极其郑重、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肃穆,从天璇手中捧起了那卷轴。
她转身,一步步走回御座之前,将卷轴高举过眉,呈到神君面前。
极星神君伸出手,指尖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才轻轻触碰到那卷轴。
那间,一股熟悉到令他灵魂战栗的、温柔却执拗的气息,顺着指尖传来。
那是心柳,是他自幼呵护、却最终未能护其周全的小妹,留在这世间最后的、也是最惨烈的痕迹!
他的手指缓缓抚过卷轴表面,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丝灼热的、属于魂灵燃烧殆尽的余温。悲恸、愤怒、追悔、肃杀……无数情绪在他深邃的眼底翻腾,又被强行压下。
终于,他手指用力,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拉开了卷轴的系带。
随着卷轴一点点展开,一抹淡金色的、带着悲壮与执念的灵光,自轴心流淌而出,映亮了神君凝重的脸庞,也映亮了下方无数双死死盯着的眼睛。
卷轴之上,一行行娟秀却仿佛用生命镌刻的字迹,逐渐显现。
殿内,落针可闻。只有卷轴展开时细微的窸窣声,以及众人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
含风君死死盯着那展开的卷轴,盯着神君越来越冷硬、越来越肃杀的面容,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最终化为一片死灰。
最后一丝侥幸,在那熟悉的字迹与无法伪造的神魂灵光面前,彻底粉碎。
沐心柳,最终却以如此惨烈方式给他致命一击的妹妹……她留下的,不仅是证词。
证词所言:含风君自掌权以来,所犯重罪有二,其一,私豢上古妖兽,用后照所献秘法剥无辜生灵原神喂养之。其二,掠无辜生灵定以罪囚之名打入沉渊炼制离恨天。
逐水灵洲,流波谷,尧光山,这上三境皆参与其中。
神君看着这上面的证词潸然泪下,他看着下方面色惨白的弟弟,
“齐柏……”
他叫了含风君的本名。
“你告诉我……”
神君的声音顿了顿,似乎需要极大的力气才能继续问出这句话,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含风君的眼睛,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心柳这上面写的……是不是真的?”
铁证如山,纵使含风君巧舌如簧,亦难以辩驳。
殿中气氛降至冰点,先前那些关于他“仁厚”的私语,此刻化作无数道惊疑、愤怒、恐惧的目光,钉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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