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路的道童引着他走向楼梯：“萧公子请随我来，每一层都有阵法阻隔，请跟紧小道。”
楼梯是螺旋上升的，每一层之间都有一道淡蓝色的光幕。
穿过光幕时，萧寒生感觉像是穿过了一层水帘，周围的景象也随之变化。
观星楼的第二层是藏书阁，密密麻麻的书架高耸到天花板，上面摆满了古籍、玉简、帛书。
几名修士在书架间穿梭，或翻阅，或抄录，安静得只能听到翻书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和墨香，还有淡淡的灵气。
第三层是炼丹房，十几个丹炉分列两侧，炉火熊熊，药香扑鼻。
炼丹师们神情专注地控制火候，不时打出法诀。萧寒生注意到，这些丹炉的品质都不低，最差也是上品法器，最好的几个，炉身上灵光流转，至少是法宝级别。
第四层是炼器室，这里温度更高，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不绝于耳。炼器师们赤着上身，挥舞着铁锤，将各种材料锻造成形。墙上挂着成品的刀剑枪戟，每一件都寒光闪闪，显然不是凡品。
第五层是静修室，几十个隔间呈环形排列，每个隔间都有阵法隔绝，只能隐约感觉到里面有人在修炼。这里的灵气浓度比下面几层高出一倍不止，显然是专门用来闭关的地方。
第六层是观星台，这里是半露天结构，穹顶是透明的琉璃，可以直接看到天空。地面上摆放着各种观星仪器——浑天仪、简仪、圭表、日晷等等。几个穿着星官服饰的人正在记录数据，神情严肃。
每一层都有阵法笼罩，而且越往上，阵法越复杂，灵气也越浓郁。
当萧寒生踏上通往第七层的楼梯时，带路的道童停下了脚步。
“萧公子，上面小道就不能上去了。”道童恭敬地说，“您自行上楼即可，国师在等您。”
萧寒生点点头，独自踏上楼梯。
这一次，穿过光幕时的感觉完全不同。
仿佛穿过了一层粘稠的液体，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如果不是他已经突破真罡境，恐怕连站都站不稳。
第七层，是一个完全空旷的圆形空间。
没有墙壁，只有八根白玉柱子支撑着穹顶。
穹顶上绘着星空图，在黑暗中闪闪发光。地面上也是一幅星空图，人走在上面，如同漫步在银河之中。
空间中央，一个穿着紫色道袍的老者背对着他，负手而立，仰望着穹顶的星空。
正是孟怀古。
“晚辈萧寒生，见过国师。”萧寒生拱手行礼。
孟怀古没有转身，也没有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整个空间静得可怕。
萧寒生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也能感受到从孟怀古身上散发出的，如同深渊般深不可测的气息。
这是境界的天然差距带来的压迫感。
就像蝼蚁面对大象，即便大象不刻意施压，蝼蚁也会本能地感到恐惧。
话说他也不是第一次见到此人，
第一次是在江陵城，此人出现后，拦住了玄冥真君，算是免去了一场大战，让江陵城中的人，逃过一劫。
第二次，便是阻止林清玄，他收走了林清玄的鸿蒙紫气。
这，是第三次相见。
萧寒生深吸一口气，运转《混沌无极经》的静心法，将心中那些想法压下去，让自己保持一个平和之心。
足足过了一炷香时间，孟怀古才缓缓开口，声音平淡无波：“萧寒生，你可知老夫为何要见你？”
“晚辈不知。”
“因为你是变数。”孟怀古终于转过身，目光落在萧寒生身上。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深邃如星空，平静如古井，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但萧寒生能感觉到，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自己的一切秘密仿佛都无所遁形。
“变数？”萧寒生保持镇定。
“不错。”孟怀古走到一旁的白玉案几前坐下，示意萧寒生也坐，“林清玄的天道布局，老夫观察了三年。虽然粗糙，但大方向没错。按照他的计划，再有三到五年，南唐就会彻底纳入天道秩序，成为太上道宫掌控下的“道国”。”
他亲手斟了两杯茶，茶汤碧绿，香气清雅：“但你出现了。从西蜀到金陵，一路破局，最后连林清玄都栽在你手里。你说，你是不是变数？”
萧寒生端起茶杯，没有立即喝：“国师过誉了，其实我没打算要入局，都是事到临头，我躲都躲不过去！晚辈只是运气好些罢了。”
“运气？”孟怀古笑了笑，“老夫修道五百年，从不信运气。能破天道布局者，要么是更大的天道，要么是……人道极致。”
他抿了一口茶，继续道：“你在寒山别院的表现，老夫都知道了。以竹叶奏出‘返璞归真’之音，引动姜云卿真情流露，破了姜云帆的局。这一手，很漂亮。”
萧寒生心中一惊。寒山别院的事才过去一夜，孟怀古就已经知道得如此清楚，这说明他在姜家内部也有眼线，而且地位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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