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铁站了起来,脸上满是不耐烦:“瞅你那熊样!几十个人就把你吓成这样?咱上面一百多号人呢!你怕什么?”
他一边骂一边朝窗户走过去,伸手把窗帘哗地一拉,往下一看。
嘴闭上了。
底下这会儿已经不止四五十了。
他眼睁睁看着路口那边一台车接一台车往里拐,全停到了东方宾馆楼下。
先是几辆面包车,车门一开,人跟倒豆子似的往外涌。
车门开了,下来的人一个个都带着家伙。
“飞哥,过来了!”
“兄弟!”
“哟,九姐也来了!”
“来捧我磊哥!”
“飞哥,好久不见!”
底下招呼声此起彼伏。
正热闹着,又一辆面包车哧地一声停在了路边。
车门哗地拉开,李金财从里头拱了出来。
这老兄四十多岁,胖墩墩的身材,彻底被聂磊打服了。
他下车先拱了拱手,冲着于飞喊了一嗓子:“飞哥!”
于飞上前跟他一握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金财,给磊哥带了多少兄弟?”
李金财嘿嘿一笑,往身后一指:“没多张罗,一百来个。来,叫飞哥!”
后面那一百来号人齐刷刷地喊了一声“飞哥”。
于飞脸上有光,拍了拍李金财的肩膀,走到面包车侧面,伸手把侧门哗地一拉。
车里搁着两沓票子,厚墩墩的。
于飞把票子拎出来,撕开纸封,朝周围晃了晃:“来,给兄弟们分一分,都别嫌少。”
他嗓门不小,周围的人都听见了:“不知道来这么多兄弟捧我磊哥,每人二百,拿着。”
一人二百。一百来号人就是两万多块。
二百块钱相当不少了。这帮兄弟往这儿一站,啥也没干,先白捡二百,谁不乐?
“谢谢飞哥!”“飞哥仗义!”底下乱哄哄地喊着,气氛更热闹了了。
于飞把钱交给身边的兄弟去分发,自己把砍刀往肩上一扛,抬头看了看四楼的窗户。
窗帘拉着,但能看见后面晃动的影子。
楼上,徐铁把窗帘唰地拉上了。
他的脸色变了。刚才骂二毛那股子底气,这会儿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猴子凑过来,压低声音:“铁哥,底下少说两百人了。”
徐铁没吭声。
他抓起手机,手指头发僵,连按了好几下才把号码拨出去。
电话一通,他声音就绷不住了:“李哥,怎么回事?消息是不是走漏了?我这酒店下边怎么被包围了?”
电话那头的鞍城李局还没反应过来:“走漏了?什么走漏了?我还在这儿等信儿呢!”
“等什么信儿啊!”徐铁嗓门猛地拔高,“我这宾馆底下现在少说聚了二百来号人!青岛这边不但没帮咱们,反倒是把消息给聂磊漏了,咱让人家给算计了!”
“不能吧?”李局的声音里满是惊愕。
“你赶紧打个电话问一问吧!”徐铁也不管什么客气不客气了,啪地把电话撂了。
他把手机往口袋里一揣,在屋里转起了圈。
满屋子兄弟看着他,谁也不敢吭声。
徐铁转了两圈,嘴里嘟囔着:“完了,这不完蛋了吗?”
刚才他还让二毛别着急,说上面有一百多号人不怕。
这会儿他自己倒慌了,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珠子,顺着太阳穴往下淌。
鞍城那边,李局挂了徐铁的电话,心里也犯起了嘀咕:蔡振荣这老小子,不会真把事儿漏了吧?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又把电话打给了蔡振荣。
电话响了几声,蔡振荣接起来,语气公事公办:“喂,你好。”
“蔡局,我鞍城老李。”李局的声音没了上回的热络,带着几分试探,“你看……你是不是把事儿跟聂磊说了?”
蔡振荣在电话那头顿了顿,随即坦然承认,语气理直气壮:“说了呀,聂磊正张罗着要打徐铁呢。聂磊那脾气,可不怎么好。”
他顿了顿,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句:“徐铁啊,肯定是不能站着离开青岛了。”
李局一听这话,急了:“蔡局,你可不能让我鞍城的人出事啊。徐铁是我哥们儿,没少给我拿钱。拿了钱不办事,回头我怎么跟人交代?”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是赤裸裸地挑明了。
蔡振荣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他明白李局的意思。
可是,这道理在他这儿讲不通——你鞍城的人是你哥们儿,我青岛的人还是我兄弟呢。
你让他打别人,可以,互相给个面子;让他打聂磊?
他忽然笑了一声:“李局,你在鞍城给他办事,咋办都行。胳膊不能伸到青岛来了——你要在齐鲁这边关系硬,就往上找找;要是没那关系,就算了。”
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再明白不过:这事儿我管不了,也不想管。
电话直接撂了。
蔡振荣把电话往座机上一搁,靠在椅背里,点了根烟。
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心里头更是明镜似的:我给你什么面子?我先把聂磊维护好才是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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