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的城南旧货市场,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格外萧条。
秦川蹲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面前摊开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上面整齐地摆放着三台修好的收音机。
他裹紧身上那件打着补丁的旧棉袄,袖口已经磨得发亮,但那双修理收音机的手却稳得出奇。
“苏联老收音机,供销社的老师傅都不敢碰,小伙子手艺可以啊。
一个中年人不知何时蹲在了他旁边。戴着鸭舌帽,穿着中山装。手指轻轻敲击着地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秦川头也不抬,专注地调试着最后一台收音机的调频旋钮:线圈烧了,换个零件的事。他的声音平静,手上的烙铁在电路板间灵活游走,焊点圆润饱满。
这是秦川重生后的第二周。
靠着前世掌握的电子知识,他已经修好了五台收音机,换来了二十斤粮票和十二块八毛钱。
这些钱虽然不多,但足够他购买一些基础的电子元件,开始实施他的计划。
鸭舌帽男人仔细观察着他的动作,突然压低声音:听说你会修进口设备?有桩大生意,敢接吗?
他抬头打量对方,注意到这人手指有明显的化学试剂灼伤痕迹,袖口沾着些许金属粉末,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机油味。
什么设备?秦川不动声色地问。
晚上十点,机械厂后门。鸭舌帽塞给他一张折叠的纸条,动作隐蔽而迅速,带上你的工具,报酬不会亏待你。
等人走远后,秦川展开纸条。
上面用铅笔简单勾勒着城西机械厂后门的地形图,还有一个模糊的标记。他的眉头渐渐紧锁——这个地点,正是前世那起重大技术泄密案的事发地。
秦工?
许晓芸的声音让他心中一惊。
转头看见她提着一个网兜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网兜里装着铝制饭盒。
她今天围着一条红色的毛线围巾,衬得小脸通红。
这么晚你怎么来了?秦川连忙起身,下意识地把纸条塞进裤兜。
给你送饺子。许晓芸小跑过来,担忧地看着他,赵科长在厂里说你......说你倒卖零件,还说要向保卫科举报。
秦川冷笑一声。果然,赵庆来已经开始行动了。
随他说去。他接过还带着余温的饭盒,这里不安全,你快回去。
许晓芸却执意要看他吃完。
打开饭盒,猪肉白菜馅的饺子还冒着热气,香味在寒冷的夜色中格外诱人。
秦工,我相信你。她突然抬起头,眼睛在路灯下闪着光,你不是他们说的那种人。
就在这时,四个流里流气的青年从暗处围了过来。
带头的黄毛叼着烟,吊儿郎当地踢翻了秦川的摊位。
哟,这不是红星厂的秦技术员吗?黄毛吐着烟圈,不怀好意地打量着许晓芸,听说你最近发了笔横财?
许晓芸吓得往秦川身后躲,手指紧紧攥住他的衣角。
你们想干什么?秦川把许晓芸护在身后,大脑飞速运转。
这些人显然是受人指使。
他注意到不远处停着一辆军绿色吉普车,车里有人正在观望。
简单。黄毛把烟头扔在地上,“把修设备赚的钱交出来,再帮我们干点活。”
秦川目光如剑:是赵庆来让你们来的?
黄毛脸色骤变:少废话!拿钱!
就在冲突一触即发时,一道刺眼的车灯突然照来。
吉普车车门打开,苏然利落地跳下车,手里举着相机。
干什么呢!她的声音清脆有力,我都拍下来了!已经通知派出所了,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黄毛们见状,骂骂咧咧地散了,临走前还恶狠狠地瞪了秦川一眼。
苏记者?你怎么......
跟踪赵庆来来的。苏然收起相机,拍了拍军大衣上的灰尘,他最近和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她转向秦川,倒是你——深更半夜在这做什么?
许晓芸抢着解释:秦工是来修收音机换粮票的!他家里困难,母亲还在吃药......
修收音机?苏然挑眉,目光扫过地上的零件,修到机械厂后门去了?
秦川心中一惊。原来苏然早就注意到鸭舌帽的事了。
回到秦川位于筒子楼的宿舍,逼仄的房间里堆满了技术书籍和零件,墙上贴着各种手绘电路图,桌上散落着拆解的收音机部件。
唯一的窗户用报纸糊着破洞,寒风不时从缝隙中钻进来。
说说吧。苏然环顾四周,手指轻轻拂过桌上的一本《晶体管原理》,那个鸭舌帽什么人?
秦川犹豫片刻,决定坦白部分实情:他让我去修一台进口设备,我怀疑是走私货。
你知道还去?苏然的声音带着责备。
我需要钱。秦川从床底拖出个木箱,打开锁扣,看看这个。
箱子里整齐地摆放着一叠手绘图纸:简易半导体生产线、改进的真空镀膜机、甚至还有一张光刻机原理图的雏形。
每一张图纸都绘制得极其精细,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参数。
苏然一张张翻看,脸色越来越凝重:这些都是你设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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