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像被裁剪过的金箔,透过亚麻质地的米白色窗帘缝隙,在浅棕色的实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光带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缓慢地打着旋儿。房间里还残留着昨夜木质香薰的余韵,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缠绕在空气里。
苏惊雀是被顾烬压抑的咳嗽声吵醒的。那咳嗽声不像寻常感冒的急促,而是带着一种沉闷的、从胸腔深处滚出来的钝响,一声接着一声,间隔很短,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她猛地睁开眼,睫毛上还沾着未散的睡意,视线缓缓聚焦,看见顾烬坐在床边的单人沙发上,背脊微微弓着,左手拿着一瓶白色的止咳药,右手正用一方浅灰色的手帕捂着嘴,眉头皱得很紧,眉心挤出一道深深的竖纹,额角沁出几颗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耳后的碎发。
“怎么了?感冒了吗?” 苏惊雀掀开盖在身上的薄绒毯,坐起身时,柔软的棉质睡衣蹭过皮肤,带着清晨的微凉。她挪到床边,伸出右手,指尖先在空气中顿了顿,才轻轻贴上顾烬的额头 —— 她的指尖还带着刚睡醒的凉意,触碰到他温热额头的瞬间,顾烬似乎瑟缩了一下。“有点烫,你是不是昨晚着凉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掩不住担忧,眼神落在他泛着红血丝的眼底,那里面藏着挥之不去的疲惫。
顾烬放下手帕,露出嘴角一丝勉强的笑意,摇了摇头,把手里的止咳药放在床头柜上。那药瓶是塑料材质的,放在木质床头柜上时,发出一声轻微的 “嗒” 声。“老毛病了,一到换季就会咳嗽。” 他的声音因为咳嗽变得有些沙哑,说话时还忍不住清了清嗓子,“没事,吃点药就好了,你别担心。”
苏惊雀的目光落在那瓶止咳药上。瓶身是简洁的白色,标签上印着黑色的药名和说明书,只是边缘已经有些泛黄,像是被反复摩挲过。她伸手拿过药瓶,指尖摩挲着粗糙的标签纸,拧开瓶盖,一股淡淡的、有些陈旧的药味飘了出来。她低头看了看瓶身上的生产日期,是去年的三月,保质期一年,算下来已经过期快两个月了。“这药都过期了,不能吃了。” 她把瓶盖拧好,放在一边,眉头微微蹙起,“我去给你找新的药吧,过期药吃了反而不好。”
她起身走到卧室角落的嵌入式药柜前,拉开玻璃门。药柜里的药分门别类地摆放在白色的格子里,大多是她的孕期维生素和钙片 —— 粉色的维生素瓶上印着可爱的小兔子图案,白色的钙片瓶则是磨砂质地,拿在手里沉甸甸的。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常用的感冒药、退烧药,以及一瓶放在最里面的顾烬的安眠药。那瓶安眠药是深蓝色的玻璃瓶,标签上的字迹很小,瓶身冰凉。苏惊雀的指尖在玻璃门上顿了顿,眼神闪烁了一下 —— 她之前藏在卧室抽屉最底层的那几粒已经快用完了,最近总是睡不安稳,夜里总被各种细碎的梦惊醒,需要靠这个才能勉强睡上几个小时。她快速环顾了一下卧室,顾烬正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似乎没有注意到她的动作。她伸手将那瓶安眠药拿出来,指尖捏着冰凉的瓶身,动作迅速地拧开,倒出三粒白色的药片,塞进自己睡衣口袋里,再把药瓶放回原处,轻轻推了推,让它藏在维生素瓶的后面,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做完这一切,她才松了口气,继续在药柜里翻找。终于在最下层的格子里找到了一瓶新的止咳药,同样是白色的瓶身,标签崭新,生产日期是上个月,保质期到后年。她拿着药走到顾烬身边,递给他:“吃这个吧,这个没过期,刚买没多久的。”
顾烬睁开眼,接过药瓶,手指不经意间碰到了苏惊雀的指尖,他的指尖带着咳嗽时的颤抖,而她的指尖还残留着药瓶的凉意。他低头看了一眼标签,确认没过期后,拧开瓶盖,倒出一粒白色的药片,没有喝水,直接仰头咽了下去,药片划过喉咙时,他皱了皱眉。“谢谢你,惊雀。” 他抬起头,看着苏惊雀,眼底的疲惫似乎消散了一些,多了几分温柔,“有你在真好,不然我都不知道这药过期了。”
苏惊雀笑了笑,嘴角弯起一个柔和的弧度,在他身边的沙发上坐下,伸出手,轻轻帮他拍着背。她的手掌贴着他的后背,能感觉到他因为咳嗽而微微起伏的胸腔,还有他衬衫下温热的皮肤。“我们是一家人,谢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一样拂过空气,“你今天就别去公司了,在家好好休息吧,咳嗽成这样,去了也没法好好工作。”
“不行。” 顾烬摇了摇头,眼神瞬间变得坚定起来,他坐直身体,伸手揉了揉眉心,“今天要跟李总谈物流港项目的事,这个项目拖了很久了,今天是关键的谈拢阶段,我不能缺席。”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苏惊雀的脸上,语气又软了下来,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软,被他握在掌心时,像是握住了一团温暖的棉花,“你在家乖乖的,按时吃饭,别乱跑,我处理完事情就早点回来陪你,晚上给你带你爱吃的那家甜品店的芒果班戟,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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