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十,紫禁城笼罩在一片异样的氛围中。前日钦天监呈报“星象有异”,康熙为此斋戒三日,朝会暂停,连皇子们的课程也暂时中止。然而这难得的闲暇并未带来轻松,反而让宫廷中的紧张气氛更加明显。
汪若澜依旧准时来到上书房整理文书。空荡的殿堂里只有她一人,这让她有机会静心研究那些平日无暇细看的典籍。正当她专注地翻阅一本《永乐大典》残卷时,一阵脚步声打破了宁静。
“看来汪姑娘是真心好学,连休沐之日都不忘读书。”
汪若澜闻声抬头,心中顿时一紧。太子胤礽正站在门口,身着常服,面带似笑非笑的表情。几个随从远远跟在身后,知趣地停在殿外。
“奴婢给太子爷请安。”她急忙放下书卷,恭敬行礼。
胤礽缓步走进,随意翻阅着她刚才在看的书:“《永乐大典》?想不到你一个宫女,竟对这等深奥典籍感兴趣。”
“奴婢只是随手翻阅,不敢称钻研。”汪若澜垂首应答,心中警铃大作。太子单独前来,绝非偶然。
胤礽在胤禛常坐的位置上坐下,手指轻敲桌面:“不必拘礼,坐下说话。”
这是极不寻常的恩宠。汪若澜谨慎地在末座侧身坐下,保持恭谨姿态。
“听说前日讨论华夷之辨时,你语出惊人,连四弟和八弟都对你赞赏有加。”胤礽开门见山,目光锐利。
“奴婢当时胡言乱语,幸得阿哥们宽容。”
胤礽轻笑一声:“过谦了。能同时得到老四和老八认可的人,可不多见。”他话锋一转,“依你之见,本宫与八弟相比,谁更懂得治国之道?”
这个问题极其危险,堪称死亡之问。汪若澜心跳加速,强迫自己镇定:“太子殿下是国之储君,八阿哥是贤王辅政,各有所长,奴婢不敢妄加比较。”
“好个各有所长。”胤礽眼中闪过一丝不悦,“那若是必须选一个呢?”
殿内空气仿佛凝固。汪若澜感到后背渗出冷汗,她知道这个问题回答不好,可能就是灭顶之灾。
“太子殿下,”她谨慎措辞,“奴婢以为,治国如同驾驭马车。太子是御者,把握方向;诸位阿哥是骏马,各展其长。唯有君臣同心,方能行稳致远。”
这个比喻既维护了太子的正统地位,又肯定了其他皇子的价值,可谓巧妙。胤礽闻言,面色稍霁:“你倒是会说话。不过...”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如今朝中有人以为,本宫这个御者不够称职,该换匹马来驾驭朝政了。你怎么看?”
这话几乎是在直指八阿哥党对他的威胁。汪若澜心中雪亮,太子这是在逼她表态。
“奴婢愚见,御者易位,马车必倾。太祖太宗立嫡立长之制,正是为了江山稳固。”她选择站在维护嫡长子继承制的立场上,这是最安全的选择。
胤礽满意地点头:“看来你是个明白人。”他站起身,在殿内踱步,“既然如此,本宫就直说了。你是个难得的人才,待在老八那边可惜了。若愿为本宫效力,必有重赏。”
这才是今日见面的真正目的。汪若澜心中明了,太子是要拉拢她作为眼线,甚至可能是要她监视八阿哥党的动向。
“奴婢卑微,能伺候各位阿哥已是天大的福分,不敢有其他奢望。”她委婉推辞。
“福分?”胤礽冷笑一声,“在这紫禁城中,福祸往往只在一念之间。你可知道,你父亲汪文柏的案子,如今正在刑部重审?”
汪若澜心中一震。这是明目张胆的威胁——应允太子的拉拢,父亲或许有救;拒绝,则可能罪加一等。
“奴婢...感激太子殿下关怀。”她选择模糊应对。
胤礽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本宫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日后,自有分晓。”
说罢,他转身离去,留下汪若澜一人呆立殿中,心乱如麻。
太子刚走,十三阿哥胤祥就急匆匆赶来:“汪姑娘,太子刚才是不是来找过你?”
汪若澜勉强点头。胤祥跺脚道:“我就知道!刚才看见太子往这边来,我就觉得不对劲。他没为难你吧?”
“十三阿哥放心,太子只是...问了些学问上的事。”
胤祥显然不信,但也没有追问,只是低声道:“四哥让我转告你,近日少单独行动,特别是避开太子的人。”
“谢四阿哥关心。”汪若澜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在这个充满算计的宫廷中,至少还有真心关心她的人。
胤祥离开后,汪若澜陷入沉思。太子的拉拢和威胁,将她推到了风口浪尖。答应太子,意味着与八阿哥党为敌;拒绝太子,则可能祸及家人。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更让她担忧的是,太子今日的举动显示出他已经十分焦虑。历史上,胤礽第一次被废就在康熙四十七年,距离现在只有七年时间。一个绝望的储君,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傍晚回到储秀宫,汪若澜发现自己的房间被人翻动过。虽然物品摆放整齐,但她特意留在抽屉里的一根头发不见了——这是她防备有人搜查的小伎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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