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将至,泸州城万籁俱寂。
墨色的夜浓稠得仿佛化不开,连风都似是屏住了呼吸,只偶尔掠过街巷,带起几片枯叶,悄无声息地落在青石板路上。城墙上的灯笼早已熄灭,只有巡夜士兵手中的火把,在远处晃动着微弱的光晕,如同黑暗中零星的萤火。悦来客栈所在的南顺街,此刻却透着与周遭截然不同的诡异 —— 十余名身着灰甲的士兵,正沿着街道两侧的墙根悄然站立,手中长枪斜指地面,刀刃在微弱的天光下泛着冷光。他们是年富派来的心腹,按照 “突发恶疾,隔离防疫” 的借口,将整条街道封锁得严严实实,连一只猫都难以进出。
几名晚归的百姓,刚走到街口便被士兵拦下。“奉知府大人令,此街有恶疾传播,今夜不得通行,快回!” 士兵的声音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百姓们虽觉蹊跷 —— 白日里还好好的街道,怎会突然爆发恶疾?但看着士兵手中紧握的长枪,以及他们眼中的凶光,终究不敢多问,只能压低声音议论几句,匆匆转身离去。街道很快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士兵们沉重的呼吸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更夫打更的余音,“咚 —— 咚 ——”,两下,如同敲在人心上的重锤,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客栈后院墙外的小巷里,年富正带着一队二十余人的士兵潜伏在此。他身材肥胖,穿着一身黑色劲装,却依旧难掩满身的横肉。此刻,他脸上的横肉不住抖动,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死死盯着客栈的木质院墙,仿佛里面藏着他不共戴天的仇人。“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他压低声音,语气中满是狠戾,“动作快!泼油,点火!务必烧干净点,连一根木柴都别剩下!”
士兵们不敢怠慢,迅速从背上卸下沉重的火油桶,拔开塞子,刺鼻的油味瞬间在小巷中弥漫开来。两人一组,抬着桶走到院墙下,将火油顺着墙壁缓缓泼洒,黑色的油液顺着木板的纹路蜿蜒而下,很快浸湿了大片墙面。另有几人则抱着干柴,快步绕到客栈的门窗旁,将干柴堆放在窗棂下,再淋上一层火油,确保火焰一旦燃起,便能迅速蔓延。
年富站在巷口,看着眼前的一切,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容。只要今夜烧了悦来客栈,太子刘知远和秦王刘广烈便会葬身火海,到时候卢知府掌控泸州,天三道顺势起事,这大晋的江山,迟早会易主!他抬手看了看腰间的铜壶滴漏,指针已悄然指向子时,“差不多了,点火!”
一名士兵立刻举起手中的火把,火焰跳动着,映亮了他紧张的脸庞。他深吸一口气,将火把缓缓伸向浸满火油的干柴 ——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咻 —— 啪!” 一支响箭突然从斜刺里射出,带着凄厉的呼啸,划破沉寂的夜空,在客栈上空炸开一团耀眼的红色火花!那火花如同惊雷般,在黑暗中骤然绽放,照亮了整条街道。
这是进攻的信号!
“杀 ——!” 刹那间,埋伏在客栈周边屋顶、巷口的鹰扬卫精锐,如同神兵天降般,从黑暗中猛然冲出!屋顶上的士兵手持长弓,箭矢如雨般射出,精准地射向那些手持火把的士兵;巷口的骑兵则拔出长刀,策马奔腾,马蹄声如同惊雷,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啊!” 惨叫声顿时响起,几名士兵刚要举起火把,便被箭矢射中要害,手中的火把 “哐当” 一声落在地上,滚了几圈便熄灭了。剩下的士兵见状,顿时慌作一团,有的想要拔刀反抗,有的则转身欲逃,却被鹰扬卫的士兵死死拦住。
“有埋伏!中计了!” 年富大惊失色,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纵火计划,竟然会被人识破!他慌忙拔出腰间的佩刀,想要指挥士兵抵抗,可鹰扬卫的攻势如同潮水般迅猛,瞬间便将他的亲兵分割包围。
“年富!束手就擒吧!” 一声大喝传来,赵破虏一马当先,从人群中冲出。他身着黑色轻甲,手中长刀闪烁着寒光,眼神锐利如鹰,直取年富。年富虽也有些武艺,但在久经沙场的赵破虏面前,却如同孩童般不堪一击。两人交手不过数合,赵破虏便看准时机,一刀挑飞年富手中的佩刀,随即伸出左手,死死扣住年富的手腕,将他按在地上,“咔嚓” 一声,便用绳索将他捆了个结实。
“放开我!你们这群反贼!卢大人不会放过你们的!” 年富疯狂挣扎,口中不断嘶吼,脸上的横肉因愤怒和恐惧而扭曲。赵破虏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挥手示意士兵将他拖下去,随即转身指挥士兵清理残余的敌人。
与此同时,悦来客栈的大门 “吱呀” 一声洞开,里面冲出数十名身着银色铠甲的士兵,他们是太子刘知远麾下最精锐的护卫。这些护卫手持长枪,动作整齐划一,与外围的鹰扬卫里应外合,将残余的纵火士兵团团围住。那些士兵本就已是惊弓之鸟,面对两路夹击,很快便失去了抵抗之力,纷纷丢下武器,跪地求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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