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皇帝赵询那句“以祥瑞公主马首是瞻”如同九天玄雷,劈得满朝文武魂飞魄散,半晌无人敢发出一丝声响。空气凝固得如同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
位同亲王、食邑万户、金瓜玉斧、先斩后奏……这些词汇任何一个放在一个臣子身上都是泼天的富贵与权势,如今却如同不要钱般,尽数加诸于一个出生仅一日的奶娃身上!
更遑论那句石破天惊的“马首是瞻”!这已不是简单的恩宠,这是将皇权的一部分,赤裸裸地分润了出去,甚至凌驾于整个帝国官僚体系之上!
苏文清跪伏在地,额头紧紧贴着冰凉的金砖,刺骨的寒意却远不及他心中的冰冷。他感觉自己像被架在火山口烤,四周是皇帝灼热而疯狂的目光,脚下则是即将喷发、足以将苏家焚为灰烬的岩浆。**“完了……这是捧杀!是催命符!”** 他在心中呐喊,皇帝这是要把瓜瓜,要把整个苏家,当成吸引所有明枪暗箭的靶子!
太子赵恒跪在御座之下,垂着的脸上,血色尽褪,宽大朝服下的身躯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被羞辱、被背叛的极致愤怒。**“父皇……您竟如此儿戏国本!将一个来历不明的奶娃,置于儿臣,置于整个宗室之上?!”** 他才是名正言顺的储君!为何父皇宁愿信一个妖异般的婴儿,也不愿信他这亲手抚育长大的儿子?那句“茶凉了”的剧透如同毒蛇,噬咬着他的心脏,难道……父皇知道了什么?不,不可能!
“众卿可有异议?”赵询冰冷的声音打破沉寂,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下方。那眼神里没有丝毫询问的意思,只有赤裸裸的警告——谁敢反对,谁就是谋逆!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在这种时候,任何理智的谏言都可能被扭曲成对“祥瑞”的不敬,招来灭顶之灾。
“臣等……谨遵圣谕!恭贺祥瑞公主!”以几位机敏的勋贵为首,众人纷纷叩首,声音参差不齐,却无人再敢质疑。
赵询满意地微微颔首,那股疯狂的劲头稍稍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将命运牢牢攥在手中的狠厉。“拟旨,昭告天下!朕要让大胤每一个子民,都知道祥瑞公主的诞生!”
“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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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朝的钟声响起,百官如同潮水般退出太和殿,每个人的脸上都混杂着震惊、茫然与深深的忧虑。他们刻意避开了失魂落魄的苏文清,仿佛他周身都弥漫着不祥的气息。
苏文清浑浑噩噩地随着人流向宫外走去,只觉得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踩在刀尖上。
“苏相留步!”一个温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苏文清回头,只见太子赵恒快步追了上来,脸上已恢复了往日的温润,只是眼底深处那一丝难以化解的阴郁,未能完全掩去。
“太子殿下。”苏文清连忙躬身行礼,心中警铃大作。
赵恒亲手扶起他,语气恳切:“苏相不必多礼。今日之事,着实……出乎意料。孤知道,苏相此刻定然心中不安。”
苏文清苦笑:“殿下明鉴,臣……惶恐至极。小女何德何能,竟蒙陛下如此厚恩,臣只怕……德不配位,反受其咎。”
“苏相过谦了。”赵恒目光深邃地看着他,“祥瑞公主既是天佑大胤,苏家便是福泽之家。只是……”他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父皇此举,虽出于对祥瑞的重视,但难免引起朝野非议,于苏家,于公主,未必是福。苏相乃国之柱石,当明白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
苏文清心中凛然。太子这话,看似关心,实为警告和试探。他在暗示苏家已成为众矢之的,并且想试探苏家,尤其是皇帝态度骤变的原因。
“臣……谨记殿下教诲。”苏文清低下头,不敢与太子对视,“臣只愿尽人臣本分,忠心陛下,忠于大胤。至于小女……一切皆是陛下圣心独断,臣不敢妄议。”
赵恒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笑,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苏相忠心,孤自然知晓。但愿苏家能永远记得这份忠心。孤还有事,先行一步。”
看着太子离去的背影,苏文清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太子的敌意,几乎毫不掩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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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吃瓜殿内。
苏瓜瓜被外面隐隐传来的喧嚣吵醒,不满地咂咂嘴。
【搞什么飞机啊?外面怎么那么吵?还让不让人睡觉了?那个金元宝老头呢?走了吗?】
赵询正坐在一旁,由李德全伺候着换上常服。听到这心声,他挥退了李德全,亲自走到摇篮边。
“瓜瓜醒了?”他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甚至带着一丝讨好,“可是被吵着了?”
【咦?没走啊?态度还这么好?吃错药了?】苏瓜瓜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疑惑,【不对,他眼神怎么怪怪的?好像……在看救命恩人?不对,是看长期饭票?也不对……】
赵询嘴角微微抽搐,这奶娃的心声还是这么……一针见血。他清了清嗓子,决定透露一点消息,看看她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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