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阳光刚漫过四合院的灰瓦,阎埠贵就蹲在前院摆弄他那几盆月季。晨露在花瓣上打了个转,顺着粉红的瓣尖坠到青砖地上,像极了他此刻沾沾自喜的心情——自打听说何雨柱丢了官,这位教书先生腰杆都直了三分,见天儿地在院里念叨傻柱就是傻柱,扶不上墙的泥巴,仿佛当初被对方职权压着不敢喘气的日子,全是上辈子的幻觉。
他正用小镊子给月季掐尖,眼角余光瞥见个身影。粉白色连衣裙裹着玲珑身段,珍珠耳坠随着脚步轻轻晃,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响,惊得墙根的麻雀扑棱棱飞起来。阎埠贵的镊子掉在花盆里,直勾勾盯着那姑娘走到影壁前,喉结不由自主地滚了滚。
同志,请问何雨柱家怎么走?姑娘的声音脆生生的,像浸了蜜的梨。
找傻柱啊?阎埠贵的话冲口而出,话音刚落就觉不妥,却又收不住闸,索性顺着话头往下溜,姑娘你是来相亲的吧?我跟你说,那傻柱原就是个食堂颠勺的,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混了几天官,结果呢?狗肚子里装不下三两香油,没多久就被撸下来了!现在就是个无业游民,你可别被媒婆糊弄了。
他挺了挺佝偻的背,露出几分自以为是的优越感:我是这院的三大爷,正经中学老师。我家小子阎解放,自行车厂正式工,今年二十二,人老实本分......
娄晓娥的眉头越皱越紧。她自小在大宅院里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却没见过这般当面编排人还顺带推销儿子的。尤其听到阎解放三个字,脑子里地一响——想起阎解放不就是自行车厂的一个小工人,而这不就是柱子哥常说的,阎解放他爸阎老抠吗?柱子哥那时就被阎家人造谣,他家大儿子阎解成撬走于莉的!
三大爷是吧?娄晓娥的声音冷了下来,目光像淬了冰,您教学生也是这么背后嚼舌根?何雨柱是不是无业游民,轮不到您来评说。倒是您这当老师的,嘴这么碎,不怕教坏了孩子?
阎埠贵被噎得脸红脖子粗,正要反驳,就见阎解放从东厢房飞跑出来,脸都白了。爸!您胡说什么呢!他一把攥住阎埠贵的胳膊,转头对着娄晓娥连连鞠躬,娄主任,您别跟我爸一般见识,他老糊涂了!
娄主任?阎埠贵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自行车厂的娄主任?那个年纪轻轻就是厂办主人,把各项事务管得井井有条的女强人?他想起自己前阵子还在院里吹嘘于莉能当副厂长全靠我儿子本事,后脖颈子唰地冒了层冷汗。
娄晓娥没再看他,抬脚往中院走。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像是在敲阎埠贵的心脏,他张着嘴你你你了半天,最后被阎解放狠狠拽回屋,门地关上,还能听见屋里传来压低的争吵声。
中院里,秦淮茹正蹲在石榴树下洗衣服。棒梗和小当蹲在旁边玩弹珠,水花溅到她蓝布褂子上,洇出一圈圈深色的印子。听见脚步声,她抬头一看,手里的棒槌地砸在石板上。
娄主任来了?秦淮茹慌忙站起来,在围裙上使劲擦着手,脸上堆起热络的笑,是找柱子吧?他在屋里呢,我带您去。
她领着娄晓娥往正房走,眼角的余光却不住地瞟。这姑娘真洋气啊,连衣裙的料子摸着就滑溜,不像自己身上这件,洗得都发白了。听说她是娄家大小姐,难怪气质这么好......秦淮茹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酸溜溜的不是滋味。
西厢房的门帘一挑,贾张氏探出头来。看见娄晓娥的打扮,又听见秦淮茹喊娄主任,浑浊的眼睛顿时亮了。她扒着门框琢磨开了:傻柱既然不当官了,这姑娘能被秦淮茹叫主任,指定在厂里说话算数。要是能让她帮忙把秦淮茹的工作恢复了......每月二十多块钱呢,还有食堂的白面馒头......
这位姑娘看着面生啊,是柱子的朋友?贾张氏挤出笑,迈着小脚凑过来,我是柱子的街坊,他这孩子打小就实诚......
秦淮茹赶紧打断她,娄主任找柱子有事呢。她可太了解婆婆了,这是想打歪主意。
娄晓娥淡淡瞥了贾张氏一眼,没接话。走到正房门口,秦淮茹刚要喊人,门就从里面拉开了。何雨柱穿着件白衬衫,袖子卷到胳膊肘,看见娄晓娥,眼睛瞬间笑成了月牙。
你可算来了,他侧身让她进来,顺手接过她手里的小皮箱,我刚把菜摘完,就等你了。
娄晓娥迈进屋,鼻尖立刻萦绕着淡淡的松木香气。屋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墙上挂着幅松鹤延年的画,八仙桌上摆着个青花瓷瓶,插着几枝新开的月季。靠窗的位置放着个书架,整整齐齐码着书,最上面还摆着个相框,是她和柱子哥在北海公园拍的合影。
这就是你住的地方?娄晓娥的眼睛弯了弯。比她想象中温馨多了,不像娄家大宅,漂亮是漂亮,却总透着股冷清。
委屈你了,地方小。何雨柱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不委屈,娄晓娥走到书架前,拿起相框摩挲着,比我家暖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