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前面那栋楼,顶层。”何雨水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于海棠跟着拐进去,眼睛猛地被刺了一下——眼前的摩托车厂家属楼红砖砌的,七层楼高,墙面上还刷着白灰,楼门口还蹲着一个戴红袖章的保卫,见了何雨水,都笑着点头:“何厂长回来了?”
“嗯,这是我朋友。”何雨水指了指于海棠,保卫才放行。
楼道里铺着水泥地,扫得干干净净,楼梯扶手是锃亮的钢管,摸上去凉丝丝的。于海棠跟在何雨水身后往上爬,爬到三楼时就喘起了粗气,可何雨水像没事人似的,脚步轻快:“快到了,顶楼。”
推开顶层的木门时,于海棠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了。
这哪是家属楼,分明是把整层楼打通了——足有一百八十平的空间,被隔成了几间房,却丝毫不见局促。客厅里,水泥地刷着米黄色的漆,光脚踩上去滑溜溜的,靠墙摆着个深棕色的木头沙发,是那种带扶手的三人款,沙发前的茶几是红色的漆木,上面摆着个搪瓷茶盘,里面放着四个白瓷杯,杯身上印着“为人民服务”的红字。
“这……这是你家?”于海棠眼睛瞪得像铜铃。
“摩托车厂分的,”何雨水笑着打开窗户,一股风卷着槐叶的气息涌进来,“我哥给我买的,说是要产权,以后房子就是自己的了,不会有纠纷。”
于海棠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在屋里转来转去。客厅侧面是厨房,用水泥板隔出来的,墙面刷着白石灰,亮得晃眼。煤气灶是崭新的,蓝色的铁皮外壳,旁边摆着个铝制的蒸锅,锅沿擦得能照见人影。墙角立着个木头柜,分了好几层,上面摆着酱油瓶、醋瓶,还有个印着牡丹花的搪瓷缸,里面插着几双筷子,整整齐齐的。
“我的天,这厨房比我们家卧室还干净。”于海棠扒着门框往里看,“还有煤气灶!”
何雨水笑着拧开煤气阀,“噗”的一声,蓝色的火苗窜了起来,吓得于海棠往后跳了一步,惹得何雨水直笑:“别怕,这玩意儿省劲儿。”
往里走是间小浴室,用水泥砌了个池子,安着个铁制的淋浴头,墙角堆着几块肥皂,是那种带着淡淡香味的上海产的。“这是专门找人改的,”何雨水指着淋浴头,“厂里有热水管道,拧开就能洗澡,比去澡堂方便。”
于海棠的喉咙发紧。她住的大院,洗澡得跑半条街去公共澡堂,每次都得拎着个大木盆,排队排到腿软,哪见过这样的“私人浴室”?
再往里,三间卧室并排着,门上都挂着碎花门帘。何雨水掀开中间那扇门帘:“这是我的卧室。”里面摆着张单人铁床,床头靠着个木头书架,上面摆满了书,有《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还有几本厚厚的外文词典。靠窗的位置放着张书桌,上面摊着本图纸,画着些奇奇怪怪的线条。
“这是录音机的设计图?”于海棠凑过去看,她在宣传科见过类似的。
“嗯,想改进下音质。”何雨水把图纸合上,又掀开另一扇门帘,“这是书房。”
于海棠进去时,差点被脚下的地毯绊倒——那是块米黄色的粗毛地毯,虽然有些起球,却干干净净的。整面墙的木头书架从地板顶到天花板,里面塞满了书,有烫金封面的大部头,也有薄薄的小册子,书脊五颜六色的,看得人眼花缭乱。
“这些书……都是你的?”于海棠伸手摸了摸一本《机械原理》,封皮都被翻得起了毛边。
“大多是我哥的,”何雨水拿起书架上的相框,里面是她和何雨柱的合影,“他说放我这儿占地方,我看着空着也是空着,就都摆上了。”相框旁边压着张纸,于海棠瞥了一眼,是张房产证明,上面写着“使用权归何雨水”,盖着摩托车厂的红章——在这个家家户户住公家房、每月交房租的年代,能独占一百八十平的顶层,还能自己改浴室,这待遇,怕是区长都未必有。
“你哥可真疼你,”于海棠凑到于海棠耳边,声音里满是羡慕。
此时的于海棠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她比何雨水大两岁,两人是小学同学,何雨水跳级后比她早两年毕业,可人家是清华大学的高材生,现在是技术学院的校长,兼着录音机厂的厂长,实打实的处级干部。而她呢?若不是姐姐于莉求何雨柱跟轧钢厂领导说了句话,她现在怕是还在厂里当播音员,每天对着麦克风念稿子,哪能升成宣传科副科长?
可就算成了副科长,她住的还是没有资格分房子她一直跟父母住大杂院。再看看何雨水这儿,宽敞的客厅,干净的厨房,能自己洗澡的浴室——这差距,像隔着条翻不过去的河。
“雨水,你这日子,真是神仙过的。”于海棠拿起茶几上的冬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果皮,“哪像我,天天在厂里忙得脚不沾地,挣那点工资还那么点。”
何雨水递给她一杯水:“别这么说,你现在不是挺好的?宣传科副科长,多少人羡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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