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海棠抱着儿子于浩彬,坐在窗边,眼神却空洞地望着窗外。怀里的孩子已经沉沉睡去,小嘴偶尔吧唧一下,睡得香甜。可于海棠的心,却像被一团乱麻死死缠住,透不过气来。
昨晚的一幕幕,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翻腾。杨元那双平日里温和甚至带着几分怯懦的眼睛,昨夜竟烧着那样炽热的火焰;他有力的臂膀,不容抗拒的拥抱,还有那具紧贴着她的、带着汗意的男性躯体……
“唔……”于海棠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呻吟,猛地闭上眼,试图驱散这些让她心慌意乱的画面。怎么会这样?明明只是一场交易,一场各取所需的戏码。她为他提供庇护和前程,他帮她遮掩孩子的来历,维护她表面的清白。戏终该人散,可昨夜那场意外的纠缠,却将一切都搅得面目全非。
她该恨他的,恨他的失控,恨他毁掉了这份心照不宣的“纯洁”。可偏偏,当他跪在床边,赤红着眼睛,一遍遍说着“海棠姐,我错了,我混蛋……”,那神情里的悔恨、恐惧,以及深藏其间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爱慕,竟让她那句“滚”字都带着颤音,毫无威慑力。更让她心惊的是,在他那近乎掠夺的攻势下,自己的身体,在最初的僵硬和抗拒之后,竟可耻地有了反应,甚至……甚至最后还生出几分陌生的、让她无地自容的快慰。
“于海棠!你疯了!”她在心里狠狠唾弃自己,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弄醒了怀里的孩子。于浩彬瘪瘪嘴,眼看要哭,于海棠连忙收敛心神,轻轻拍哄,心底一片冰凉。她该如何面对柱子哥?那个将她捧上技术学校校长位置,给予她无限风光和未来的男人?若是他知道……于海棠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
这时,房门被推开,于母和请来的保姆张婶走了进来。于海棠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猛地抬起头,对着母亲厉声道:“妈!你昨晚去哪了?把孩子一个人丢给……丢给外人!你怎么当外婆的!”
于母被女儿这没头没脑的怒火喷得一怔,随即也来了气:“我怎么了?昨晚不是跟你说了,你二姨家有点事,我去看看!张婶家里临时有事请假,我也就出去两三个钟头!杨元不是在家吗?他怎么是外人了?我看他照顾浩彬比你还上心!”
“你……”于海棠被母亲噎得说不出话,是啊,杨元不是外人吗?可昨夜之后,这关系还说得清吗?她胸口剧烈起伏,看着母亲委屈又莫名所以的脸,终究无力再吵,将孩子往张婶怀里一塞,抓起外套和公文包,逃也似的离开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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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学校校长办公室,宽大,整洁,却驱不散于海棠心头的烦躁。她强迫自己处理了几份文件,字迹在眼前却像蚂蚁一样爬动,根本无法入脑。
敲门声响起,教务处主任带着一对面色焦急的中年男女走了进来。
“于校长,打扰了。这是大专班学生王磊的家长,他们想跟您再谈谈关于王磊同学的处理决定。”主任语气恭敬,却带着几分为难。
于海棠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威严:“王磊同学入室盗窃教职工财物,人赃并获,事实清楚,影响极其恶劣。校委会依据相关规定,做出开除学籍的处理决定,是严肃校纪,无可更改。”
王磊的母亲“噗通”一声就跪下了,声泪俱下:“于校长!求求您了!孩子还小,他就是一时糊涂啊!这一开除,他这辈子就毁了啊!求您给他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父亲也在一旁连连鞠躬,额头沁出冷汗:“于校长,是我们教子无方!我们愿意加倍赔偿,让孩子公开检讨,扫厕所都行!只求别开除他……”
看着眼前这对几乎要崩溃的父母,于海棠心里掠过一丝不忍,但旋即被更强烈的烦躁取代。规矩就是规矩,她刚上任不久,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若在此事上心软,以后还如何管理?更何况,她现在自己都一团乱麻,哪还有余力去怜悯别人?
她硬起心肠,语气冰冷:“规章制度不是儿戏。如果每个犯错的人都来求情就能网开一面,那还要校规何用?请回吧,决定不会改变。”
绝望的父母最终被劝离,临走前,那位母亲回头看她那一眼,充满了刻骨的怨恨,让于海棠心头莫名一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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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于海棠还是约了杨元去办离婚手续。她告诉自己,必须快刀斩乱麻,昨夜只是个错误,绝不能继续沉沦。
民政局门口,杨元来了,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胡子拉碴,眼窝深陷,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他不敢看于海棠,低着头,像个等待审判的囚徒。
手续办得出奇地顺利。当那个印着“离婚证”三个字的小本子拿到手里时,于海棠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拧了一下,有些空落落的。而杨元,捏着那本子,手指关节都泛了白,肩膀垮了下去,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岁。
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于海棠那句“以后各自安好”的客套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她沉默了片刻,干巴巴地劝慰道:“房子……厂里分的新房,你收拾好了就搬过去吧。副主任的工作,好好干,前途……总会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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