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宁从城墙上冲下去，长刀挥舞，一刀劈开一个，又一刀刺穿一个。
他一个人砍翻了七八个明军，硬生生把缺口堵了回去。
可他后背的甲胄，也被砍出了一道半尺长的口子。
正面的城门，被攻城锤撞了七八十下。
门闩上裂开了三道纹路。
程普亲自带着沙袋堵在后面，一袋一袋地往上堆。
城门没有破。
可堆沙袋的士卒，死了二十几个。
正午时分，明军终于退了下去。
战场上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庞统站在城墙上，看着城下那片尸山血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身后，乾军士卒正在抓紧时间修补城墙，搬运箭矢，搬运滚木礌石。
每个人的脸上都沾满了血和灰，每个人的手都在发抖。
可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咬着牙，沉默地忙碌着。
副帅。
太史慈捂着左肩的伤口，大步走上城墙。
明军退下去了。可他们还会再来。
庞统点了点头。
我知道。
太史慈喘着粗气：咱们的箭矢不多了，滚木礌石也用掉了大半。再打两轮，就没得打了。
庞统沉默了片刻。
还有多少能用的？
箭矢不到三万支，滚木不到五百根，礌石不到八百块。
太史慈顿了顿，火油……只剩三锅了。
庞统转过身，看着太史慈。
三锅？
太史慈点头：三锅。
庞统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把所有能用的全都搬到城墙上来。
箭矢分给弓箭手，每人二十支。
滚木礌石分到每一个垛口，每段城墙至少放十块。
火油……
他的声音顿了顿。
火油等明军爬上来的时候再用。
不要浪费在云梯上。
太史慈重重抱拳，转身跑了下去。
庞统重新转过身，看着城下。
明军的阵型正在重新集结。
盾车成排，弩手成阵，步卒成列。
投石车的长臂再次扬起。
火炮的炮口再次对准了城墙。
朱棣策马站在中军阵前，手里拎着那杆铁枪。
他看着幽州城墙上那片残破的旗帜，看着那些还在忙碌的乾军士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庞统，你还撑得住吗？
“朕就是要跟你比时间！”
“看看是你大乾的援军快，还是朕攻的快！”
他举起铁枪。
第二轮进攻。
号角声再次炸响。
明军如同潮水般涌来。
火炮齐射，铁弹砸在城墙上，碎石飞溅。
投石车抛射，巨石砸进城池，大火蔓延。
弩手蹲在盾车后面齐射，弩箭遮天蔽日。
步卒推着云梯、扛着攻城锤，踩着整齐的步伐压向城墙。
幽州城再次陷入了血火之中。
这一轮，打了两个时辰。
东面的城墙再次被轰塌。
太史慈带着亲卫营冲上去堵缺口。
左肩的伤口崩开了，鲜血把甲胄染得通红。
可他一步都没有退。
西面的城墙被砸碎了两段。
甘宁也亲自带人冲上去堵缺口。
他手中的长刀，已经换了长矛。
而他的后背上，又添了两道新伤。
此刻的甘宁，丝毫没有感受到后背的伤痛，因为他全部的注意力，全在城下！
城下那群乌泱泱，不停进攻的明军身上。
正面的城门被攻城锤撞击了上百次。
门闩上的裂纹已经延伸到了四分之三。
程普的沙袋堆了三层，可城门还在颤抖。
他亲自站在城门后面，双手推着门板，指甲嵌进了木纹里。
傍晚时分，明军再次退了下去。
城墙上下，堆满了尸体。
乾军的士卒，已经阵亡了将近一半。
剩下的，也个个带伤。
庞统站在城墙上，看着城下那片尸山血海，看着远处正在撤退的明军，沉默了很久。
副帅。
甘宁踉踉跄跄地走上来。
他的声音沙哑，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器。
明军……撤了。
庞统点了点头。
他们还会来的。
甘宁坐在城垛上，喘着粗气：箭矢用完了。滚木礌石全砸光了。火油烧干净了。
下次他们再来，咱们连砸的东西都没有了。
庞统没有说话。
他转过身，看着城内。
城内的大火已经灭了，只剩下冒着余烟的废墟。
街道上，伤兵横七竖八地躺着，有人在哀嚎，有人在喘息，有人一动不动。
庞统的目光扫过那些伤兵，最后落在远处城门口那面残破的大乾旗帜上。
旗帜还在飘。
虽然破了几处，虽然沾满了灰土和血迹，可它还在飘。
今晚。
庞统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
今晚把城中所有的门板拆下来。
所有的房梁也拆下来。
堆到城墙后面。
明军爬上来的时候，用门板和房梁砸他们。
甘宁猛地抬起头。
副帅，拆了门板和房梁，城内的房屋就全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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