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这是周家的户籍。”
陆安一早来县衙就去了户房，先查了卖宅子的人，再跟着卢主事去调了周家的户籍。
“陆平回来了吗？”
“回大人，回了，陆平换衣服去了，昨天那人去的是文渊阁。” 陆平回家洗漱之前给陆安说了结果。
又是文渊阁？
这么巧？
“去传周家来问话。”
陆慎之撂下话，陆平领命出去请人，按照户籍上的地址，不到半个时辰，带着周家人来了，一来来了俩，另一个还是个哑巴。
陆慎之上下打量了两番面前站着的人。
只有升堂时犯错的人见官才会跪，现在只是简单问话，那两人似乎知道这个规定，也是直挺挺站着。
“谁是周启？”
“回大人，草民正是周启。”回话的是个带着小胡子的中年男人，说话不卑不亢，倒不像是商户。
要是田绍在场，一定能看得出来这个小胡子周启就是去灵水村买宅子的另一个官家模样的人，也许就能猜出其中一些关窍。
“你是文渊阁的主家？”
“是，那宅子是鄙人所买。”
“昨天不是说有疾，好了？”
昨天？县令昨天去灵水村了？见过主子了？不对，见过主子不应该再传他来回话。
所以昨天是用病了逃过县令的问话？一定是这样的，尽让他办一些不讨好的事。
周启暗骂了一声，他娘的他才没有病，“回大人，在下有内症，时常咳嗽，应是好不彻底的。”
“观户籍，你家是晋阳人？家中都有哪些人？”
“回大人，是本地的，家里幸存了些祖产，有些小钱，家中有几个仆从伺候着，日气还算可以。”
“哦？那为何到灵水村买宅子呢？” 陆慎之还是持怀疑态度，有钱人都蜂拥往城里住，还会回乡下吗？
“回大人，刚刚草民说的不全对，其实那宅子不是买给草民住的，是草民的亲兄长，他身上不好，不愿意在城里多见人，这才在乡下买了宅子给他养老，草民不缺钱，厨子、歌姬、仆从都给兄长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这是周玄提前预想好的，他们这群人最容易被人看穿的就是周复，但周复又是周玄的心腹，轻易舍弃不得，只得提前安排好说辞。
周玄也吩咐过，如果有人怀疑，直说周复有难言之隐即可，别人也不可能真的让周复当场脱裤子查看，就算查看也可以以死明志。
而周玄之名，既不会出现在城里的周宅，也不会出现在灵水村的文渊阁，他把自己隐匿得极好。
县令这话的意思不就看出端倪试探他来了吗？周玄连这步都想到了，那他现在就要试试周玄的说辞，看看是不是真的有用。
“哪里不好？”
“以前跟着高祖守城时，被叛党重击重要部位，自三十年前，年纪轻轻就......恐污了县令的耳，草民在此就不多言了。”
陆慎之眯着眼审视着在他面前低头不知道装难过还是真难过的人：......
三十年前，确实战乱，但他以为说到高祖他就会信了吗？他不信，昨天那人看着就是养尊处优的模样，不像是个能吃苦的。
“哦？所以宅子是写了你的名？”
“是，买宅子的钱我们各出一半，约定好草民家给兄长养老送终，兄长无儿无女，承诺去后宅子全留给草民家。”
“那么，给灵水村每家二百文钱，还给每家送二十只鸭苗，也是你兄长所为了？”
“是，此事我知晓，草民兄长心善，见村民实在不易，这才伸一把手，不求村里人感恩，只求做点好事。”
“你兄长姓甚名谁？”
“回大人，草民兄长叫周复。” 周复的户籍也是全的，周启不怕县令查。
“既如此，替我多谢你兄长。”
“不敢不敢，应当的。”
“下去吧。”
“草民告退。”
这就完了？那这算不算过关了？
人离开后，陆慎之一动不动，周启说的他一句也不信，太刻意了，谁会一上来就揭兄长的短？不得你来我往几次，在不得不说的情况下才无奈道出实情吗？
这才符合他们兄友弟恭的逻辑才是。
而且还想拿善人之举堵他的话，他想说什么？暗示他们兄弟二人哪怕钱不多也接济了村里人，真正做了好事、善事？要是他再怀疑些什么就是他这个主官寒了善人的心？
反过来，君子论迹不论心，送钱送鸭子这两件事确实是好事，就怕他们不是君子，是别有用心。
这事还是私下查的好。
“陆安，找个面生的人去盯着周启，遣个机灵点的捕贼官去找田绍，就说给他当远房外甥用。”
“是，属下这就去。”
但愿是他想错了，可是一想到那人站在死过人的地方看，他就烦躁无比。
四个人！
在这太平盛世的昭武三年死了四个人，他查不到任何线索，到了昭武四年，偶得一个不算线索的线索，他也想查一查，错了也没有关系，错了他也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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