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沈老三重重一拍大腿,声音嘶哑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断!这亲,不断不行了!我这就去找村长!”
他霍然起身,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即将奔赴战场的勇士。他整理了一下破旧的衣衫,深吸一口气,拉开了西屋的门,大步流星地朝着堂屋走去——不是去看沈老太,而是径直走向院门!
堂屋里,沈老太正躺在炕上哼哼唧唧地咒骂,王氏在一旁假惺惺地伺候着。看到沈老三竟然没来请罪,反而直愣愣地要出门,王氏立刻尖声叫道:“沈老三!你还有脸出门?!娘被你气成这样,你……”
沈老三脚步一顿,猛地回头!那眼神,不再是往日的懦弱和闪躲,而是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冰冷的决绝!那眼神竟把王氏后面的话噎在了喉咙里!
“我去请村长和里正!”沈老三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堂屋,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今天,当着祖宗和村老的面,彻底分家!断亲!”
“什么?!”沈老太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着挣扎着要坐起来,三角眼里射出怨毒的光,“断亲?!你敢!你个不孝的畜生!你敢断亲,老娘做鬼也不放过你!”
“老三!你疯了!”王氏也尖叫起来。
沈老三却不再理会她们的尖叫和咒骂,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了院门。那决绝的背影,让沈老太和王氏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很快,村长赵有根和村里德高望重的里正沈五爷,就被沈老三请到了沈家老宅。同时被惊动的,还有几乎半个靠山村的村民!沈家要断亲分家!这可是惊天动地的大事!所有人都挤在沈家不大的院子里,伸长了脖子看热闹。
堂屋里,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沈老太被王氏扶着,勉强坐在炕上,脸色蜡黄,喘着粗气,怨毒地盯着站在屋子中央的沈老三一家。沈老大也被人搀着,一瘸一拐地坐在旁边的凳子上,脸上青肿未消,眼神阴鸷。
赵有根和沈五爷坐在上首,脸色都不太好看。尤其是赵有根,看着沈老三一家憔悴却决然的样子,再看看沈老太和大房那副刻薄贪婪的嘴脸,心中早已明了。
“老三,你执意要断亲分家?”沈五爷捋着花白的胡子,沉声问道。
“是!”沈老三挺直了腰杆,声音洪亮,带着一股豁出去的悲壮,“五爷爷,村长!这些年,我们三房过的什么日子,大家伙有目共睹!当牛做马,吃不饱穿不暖,挨打受骂是家常便饭!我娘……我娘她偏心到了胳肢窝!大房是宝,我们三房连草都不如!我闺女差点被卖掉!我婆娘病得快死也没钱抓药!如今我们三房好不容易弄点活命的钱,大房就眼红,就想抢!我大哥跟踪我,污蔑我害他!我娘更是恨不得我们死!这样的家……这样的亲娘……我沈老三……要不起!也……不敢要了!今天,当着祖宗和村老的面,我沈老三,代表三房,恳请断亲!彻底分家!从此以后,生死各安天命,再无瓜葛!”
沈老三这番话,字字血泪,掷地有声!将这些年三房遭受的不公和屈辱,赤裸裸地摊开在所有人面前!
院子里围观的村民一片哗然,议论纷纷,看向沈老太和大房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谴责。
“听听!听听老三说的!句句在理啊!” “沈老婆子心太黑了!老三可是她亲儿子啊!” “大房真不是东西!抢菜不成还污蔑人!” “这亲不断,三房迟早被逼死!”
沈老太气得浑身乱颤,指着沈老三:“你……你血口喷人!你个不孝的畜生……”
“够了!”赵有根猛地一拍桌子,脸色铁青地站了起来,打断了沈老太的咒骂。他锐利的目光扫过沈老太和王氏,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沈家婶子!王氏!你们干的那些事,真当村里人都是瞎子聋子?!老三哪句话说错了?!偏心刻薄,虐待儿孙,纵容长子污蔑幼弟,强抢财物!桩桩件件,哪一样不是你们做的?!还有脸骂人不孝?!”
赵有根的声音如同惊雷,震得沈老太和王氏脸色惨白,不敢再吭声。
“这亲,我看断得好!”赵有根斩钉截铁地说道,“不断,才是祸害!沈五爷,您看呢?”
沈五爷叹了口气,看着沈老三一家,又看看面目可憎的沈老太和大房,沉重地点了点头:“家门不幸,出此孽障!这亲,断了吧!按老三说的,彻底分家!从此两不相干!”
“不!不能断!不能分!”沈老太发出绝望的嘶嚎。
然而,在村长和里正的共同见证下,在众多村民的注视下,沈老太和王氏的反对如同螳臂当车。
赵有根当场写下了断亲分家的文书,将当初分家时划给三房的那块贫瘠的村头荒地(靠近河滩,地势低洼)、屋后那点自留菜地(已被灵泉改造),以及西屋里属于三房的那点破烂家什(一张破炕桌,两个破木箱,几床破被褥),白纸黑字地写明归三房所有。同时写明,三房一次性支付沈老太五两银子的“养老钱”(这是沈星落提前交代沈老三的,花钱买断,避免以后纠缠),从此两清,生死各不相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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