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雅在榻边坐下,伸出两根手指搭在江绮露腕间,片刻后,眉头蹙起。
“胡闹!”
她低斥一声,不知是在说江绮露不顾自身救人,还是在说她将自己弄到这般田地。
她不再多言,掌心泛起一层柔和的翠绿色光芒,缓缓按在江绮露心口。
那绿光与江绮露体内的冰蓝灵力相遇,并未排斥,反而如水乳交融般缓缓渗入,滋养着枯竭的经脉,安抚着躁动的情毒,一点点修复着她因过度消耗而受损的根基。
江绮露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点血色,紧蹙的眉头也微微松开,陷入了深沉的昏睡。
琴雅收回手,额角也沁出细密的汗珠。
她瞥了一眼昏睡的江绮露,又看了看外间那道焦急徘徊的身影,冷哼一声,对倚梅道:
“她损耗过度,情毒又有反复,需静养几日。”
倚梅连忙点头:“多谢琴雅姑姑。”
琴雅不再多言,起身便走。
经过外间时,凌豫忍不住上前一步:
“前辈留步!她……她怎么样了?”
琴雅脚步一顿,侧头看他。
目光在他脸上扫过:
“死不了。”
她吐出三个字,声音依旧冷淡:
“看好她,这几日别让她再动用灵力,否则神仙难救。”
说完,身影一闪,人已消失在门外,仿佛从未出现过。
凌豫怔怔站在原地,看着内室的方向。
而内室榻上,江绮露在昏睡中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眉心依旧轻蹙。
江绮露醒来时,已是翌日午后。
阳光透过窗棂,在室内投下明晃晃的光斑,灰尘在光柱中无声飞舞。
她躺在自己熟悉的床榻上,身上盖着柔软的锦被,心口那灼烧般的剧痛已消退许多,只余下绵密的虚乏,像大病初愈后的空茫。
倚梅守在榻边,见她睁眼,连忙端来温水。
“姑娘,您感觉如何?琴雅姑姑说您需静养,万不可再妄动灵力。”
江绮露撑着坐起身,接过杯盏抿了一口。
温水润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些许力气。
“哥哥呢?”
她声音沙哑,目光却已恢复清明,甚至带着一丝急切的锐利。
“相爷……今早已醒了,太医来看过,说已无大碍,只需好生调养。”
倚梅答道,语气却有些迟疑:
“只是……”
“只是什么?”
江绮露心头一紧。
“相爷醒来后,便一直将自己关在书房,谁也不见,连药也不肯喝。”
倚梅低声道:
“梓叔去劝了几次,都被赶了出来。相爷他……神色很不对劲。”
江绮露握着杯盏的手微微收紧。
不对劲……
是因为昨日的凶险,还是因为……
她不敢细想,掀被下床,脚步虽有些虚浮,却异常坚定。
“我去看看。”
“姑娘,您的身子……”
倚梅担忧地想拦。
“无妨。”
江绮露摆手,迅速换了身素净的衣裙,甚至来不及绾发,只将长发随意拢在肩后,便朝松涛阁走去。
庭院中,阳光很暖,可江绮露却觉得浑身发冷,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藤蔓,悄然缠紧了心脏。
松涛阁书房的门紧闭着。
江绮露在门前站定,深吸一口气,抬手叩门。
“哥哥,是我。”
她声音放得很轻。
门内一片寂静。
良久,才传来江绮风嘶哑的声音:
“进来。”
江绮露推门而入。
书房内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
江绮风坐在书案后,身上披着外袍,脸色依旧苍白,唇上没什么血色。
他手中握着一卷书,目光却空洞地落在虚空处,并未在看。
听见推门声,他缓缓抬起眼。
那一瞬间,江绮露的心,沉到了谷底。
那双总是温润含笑的眼眸,此刻却像是蒙上了一层冰,疏离、审视,甚至带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防备。
阳光落在他脸上,照亮了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晦暗。
江绮露的心,缓缓沉了下去。
“哥哥……”
她张了张嘴,想问他身体如何,想解释昨日之事。
可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在那双冰冷的眼睛注视下,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江绮风放下书卷,动作很慢,仿佛每一个动作都耗尽了力气。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干涩:
“我昏迷前,好像做了一个梦。”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江绮露脸上,仔细地描摹着她的五官,仿佛第一次认识她:
“梦里,有个人对我说……你不是我的妹妹。”
江绮露的呼吸,骤然停滞。
“他说,我真正的妹妹,早在二十年前,就死了。”
江绮风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他说,你顶替了我妹妹的身份。”
他每说一个字,江绮露的脸色就白一分。
她站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指甲却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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