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卫国沉声接口,语气带着军人的铁血:“老李,冷静。人抓到了,脏也起了,这是好事。但现在关键不是我们在这里发火,而是接下来怎么办。”他看向李建国,眼神锐利,“这事,已经超出了咱们屯自己能处理的范围。敌特分子,不是普通的偷鸡摸狗。”
李建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老赵,你说得对。”他转向一直沉默的沈星澜,语气缓和了些,“星澜,这次又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机警,发现了马寡妇和货郎的勾当,咱们还被蒙在鼓里。”
沈星澜抬起头,眼神清亮:“李支书,赵爷爷,这都是我应该做的。现在当务之急,是立刻向公社公安报告。王货郎……或者说‘灰鼠’,他背后肯定还有人。我们屯里没有审讯的条件,也不符合规定,必须由公安同志接手。”
她的分析条理清晰,直指核心。
赵卫国赞许地点头:“星澜考虑得周到。这种人,一般都是单线联系,抓一个,可能就能扯出一串。必须由专业的人来审。”
李建国不再犹豫,快步走到墙角的摇把电话旁,用力摇动起来:“给我接公社派出所!找陈卫东所长!快!”
电话接通后,李建国对着话筒,语气急促而凝重:“陈所长吗?我靠山屯李建国!有紧急情况!我们抓到了潜伏的敌特分子,人赃并获!对,就是那个王货郎,代号‘灰鼠’!还有我们屯的马寡妇,是他的下线!……物证?有!记录了民兵布防和沈星澜同志行踪的纸条,还有一个传递信息的金属管!……情况很严重,请求你们立刻派人过来!……好!好!我们等着!”
放下电话,李建国长长舒了口气,对屋里的两人说:“陈所长很重视,他亲自带人过来,让我们保护好现场和嫌疑人。”
……
约莫一个多时辰后,公社方向的土路上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和车轮压过积雪的咯吱声。两辆马拉爬犁冲破黎明前的黑暗,驶入了靠山屯。
爬犁上覆盖着厚厚的棉被,前面一辆坐着陈卫东和一名年轻干警,后面一辆则坐着女公安王秀芹和另一名干警,都裹着厚厚的棉大衣,戴着棉帽,脸冻得通红。
陈卫东第一个跳下爬犁,他穿着整齐的公安制服,外面套着军大衣,眉骨上的旧伤在寒冷中更显深刻。他目光如电,迅速扫过大队部院子内外的情况,看到持枪警戒的民兵和屋内透出的灯光,心里有了底。
王秀芹紧随其后,她约莫五十岁年纪,身板挺直,虽然裹着厚棉衣,但行动间依然透着利落。她脸上带着历经风霜的沉稳,眼神温和却隐含锐利,一下车,目光便落在了迎出来的李建国、赵卫国,以及他们身后那个异常沉静的少女身上。
“陈所长,王大姐,你们可来了!这大冷天的,快屋里暖和暖和!”李建国连忙上前,语气带着如释重负。
“情况紧急,顾不上了。”陈卫东摆摆手,语气沉稳,直接问道,“人在哪里?状态怎么样?物证呢?”
他的目光随即越过李建国,看向沈星澜,眼神复杂。这个少女,又一次站在了风暴眼的中心。
王秀芹则已经走到了沈星澜面前,借着屋内透出的灯光仔细打量她。只见这姑娘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棉袄,身形在寒风中显得有些单薄,但站姿却如青松般挺拔,脸上没有丝毫惊慌失措,只有一片近乎淡漠的平静。这绝不是一个普通农村姑娘该有的反应。
“你就是沈星澜同志?”王秀芹开口,声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和力量,“我是公社派出所的王秀芹。听说这次又是你发现了敌特,还参与了抓捕?真是好样的,没受伤吧?”她一边说,一边很自然地伸出手,帮沈星澜拂去肩头落下的一点雪花,动作自然而亲切。
沈星澜微微欠身,语气不卑不亢:“王公安,陈所长,我没事。抓捕很顺利。”她顿了顿,指向屋内,“人和物证都在里面。王货郎代号‘灰鼠’,目标是收集情报、制造混乱,并重点监视我。马寡妇是他的下线。‘灰鼠’背后还有一个上线,被称为‘老师’,使用‘死信箱’传递指令。”
她言简意赅,直接将最关键的信息汇报出来,清晰准确。
陈卫东和王秀芹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和重视。这姑娘不仅胆大,心思更是缜密得可怕!
王秀芹拉起沈星澜冰凉的手,轻轻拍了拍,语气更加柔和:“孩子,别怕。有我们在。你提供的线索非常重要。”她转头对陈卫东说,“所长,看来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事不宜迟,我们立刻查验物证,突审嫌疑人!”
陈卫东重重点头,眼神锐利如刀:“好!李支书,赵老,麻烦你们配合一下,我们要立即开展工作。沈星澜同志,”他看向沈星澜,语气郑重,“也请你稍等,可能需要你协助说明一些细节。”
……
公社派出所一间专门的审讯室内,炭火烧得正旺,驱散着北疆冬日的酷寒,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紧张气氛。墙壁上贴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标语,一张旧木桌,三把椅子,构成了这个年代典型的审讯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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