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秦若兰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了血腥味都浑然不觉。那是一种计划彻底失败、尊严被彻底践踏、前路一片漆黑的,彻头彻尾的绝望。
……
秦若兰在训练场上的自暴自弃和屡次违规,如同不断累加的砝码,终于压垮了基地管理层的最后一丝容忍。
一份关于她近期严重违反纪律、多次警告无效、训练成绩断崖式下滑,建议做“退训”处理的报告,被正式递交到了罗司令员和赵政委的案头。
报告批复得很快,也很干脆——“同意。按程序办理。”
这意味着,秦若兰在“烛龙”的生涯,即将画上不光彩的句号。
消息尚未正式公布,但基地内部没有不透风的墙。风声悄然传开,众人反应各异,有唏嘘,有漠然,更多的则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没有人对此感到意外,一个不断挑战底线、拖累集体的人,离开是对所有人最好的解脱。
然而,就在退训程序即将启动的前夕,一架来自京城的军用直升机,带着不容忽视的引擎轰鸣声,降落在了“家园”基地的起降坪上。
舱门打开,一位身着剪裁合体、肩章显示着不低军衔的校官服,气质雍容中带着几分不容置疑气势的中年女性,在两名随行人员的陪同下,步履沉稳地走了下来。
正是苏婉茹。
她显然是精心打理过才来的,发髻一丝不苟,妆容得体,试图用外表的精致与从容,来掩盖此行背后的仓促与……某种程度上的狼狈。但那双与秦若兰有几分相似的眼眸深处,却难掩焦灼与一丝被逼到墙角的愠怒。
她没有先去见女儿,而是直接要求面见基地最高负责人,罗司令员。
会客室内的气氛,从苏婉茹踏入的那一刻起,就变得凝重而微妙。
“罗司令员,打扰了。”苏婉茹坐在沙发上,腰背挺直,开门见山,语气保持着表面上的客气,却带着一股兴师问罪的意味,“我这次来,是为了我的女儿,秦若兰。”
罗司令员坐在对面,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苏主任请讲。”
“我听说,基地方面,打算对若兰做退训处理?”苏婉茹目光锐利地看向罗司令员,“我认为,这个决定,是否过于草率了?若兰她年纪还小,可能是在训练和人际交往中遇到了一些挫折,情绪上有些波动,但这都是可以教育、可以引导的嘛!”
她试图将秦若兰严重违纪的行为,轻描淡写地归结为“情绪波动”和“挫折”。
罗司令员没有接话,只是将那份附有秦若兰多次违规记录、教官评语以及小组队员反馈的厚厚的报告,推到了苏婉茹面前的茶几上。
“苏主任,可以先看看这个。”
苏婉茹蹙着眉,拿起报告翻看起来。越看,她的脸色越是难看。那上面白纸黑字记录着秦若兰如何在训练中故意伤人、破坏协作、顶撞教官……桩桩件件,证据确凿,远不是一句“情绪波动”可以掩盖的。
她合上报告,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火气,换了一种策略:“罗司令员,我知道,若兰最近是犯了些错误。但这孩子本质是好的,只是一时钻了牛角尖。我们做家长的,和她沟通过,她也知道错了。能不能……再给她一次机会?我保证,她会改正的!”
她的语气带上了几分恳切,试图动用“人情”。
罗司令员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有力:“苏主任,这里是‘烛龙’,不是普通的连队,更不是可以讲人情、试错的地方。这里的每一个名额,都关乎重大。
秦若兰同志近期的表现,已经严重影响了团队训练,多次违反安全条例,其行为和心态,不再符合‘烛龙’队员的基本要求。”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基地做出退训的决定,是基于事实和纪律,是对其他恪尽职守的队员负责,也是对秦若兰同志本人负责。继续留在这里,对她,对基地,都没有任何好处。”
苏婉茹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她知道,罗司令员的话已经说得很绝,几乎没有转圜的余地。但她不能就这么放弃!若兰如果被“烛龙”退训,档案上留下这么一笔,不仅前程尽毁,更是她秦家和苏家难以洗刷的耻辱!
“罗司令员!”她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就算若兰有错,也该给她一个改正的机会吧?直接退训,处罚是否太重了?是不是……有什么别的因素,影响了基地的判断?”
她意有所指,目光闪烁,几乎将“沈星澜”三个字刻在了脸上。
罗司令员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眼神如同出鞘的军刀,锐利地射向苏婉茹:“苏主任!请注意你的言辞!基地的一切决定,都基于规章制度和客观事实!不存在任何你臆测的‘别的因素’!如果你对基地的处理决定有异议,可以按程序向上级部门反映!”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苏婉茹,下达了逐客令:“退训程序会按计划执行。苏主任请回吧。基地军务繁忙,不便久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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