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氏族长话音刚落,整片八角楼顶层厅堂骤然陷入一片死寂。
四位气度沉稳、久经沙场的中年男子,亘古不变的从容面容上,此刻皆浮起几分骇然与后怕。
费氏族长指尖轻抚腰间酒纹玉佩,重重长叹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愤慨:
“我等盘踞玄机城数百年,世代谨小慎微,依附州府、恪守规矩,从不掺和朝堂禁忌事端。
历任州主对我等也是百般照拂,这才有如今这般屹立万千家族之巅的鼎盛局面。
谁也不曾料到,自家后院的小辈,竟敢背着我等,私通逆命会这等朝廷禁忌。
一旦此事牵连到世家主事,别说百年基业一朝倾覆,就连各家嫡系族人,都要跟着株连获罪。
这群混账东西,走到今日这般地步,简直是在掘各家祖坟!”
闫氏族长喉间微沉,压下心底滔天怒意,声线发寒:
“这群畜生!当真是活得腻了,竟敢拖全族陪葬!”
刘氏族长双目微眯,眼底掠过一抹冷厉杀机,沉声开口:
“贾世祖、闫无宇那一众小辈,仗着家世庇佑,肆意妄为、目无律法。
私下勾结逆命会作乱,蒙蔽族中耳目,瞒着我等主事之人在外铤而走险。
这群混账东西之所以敢如此行事,无非是想借助逆命会这层关系,日后争夺家主之位!
好在此事尚未彻底发酵,又恰逢宫州主整肃风气,荡魔巡察使并未探查出实证,未曾深究。
若是再拖延一些时日,待罪证坐实,我们五家百口莫辩。”
曲氏族长面色凝重,指尖重重叩击桌案,语气满是肃然与庆幸:
“万幸官府内线提前泄密,让我等提前洞悉内情。
宫州主为人素来公允,心知我等老牌世家向来奉公守法、从无悖逆之心。
今日更是亲自下令沿途礼遇护送巡察使,肃清城中乱象,摆明了只惩作乱逆徒,不罪安分世家。”
话音微顿,他抬眸望向窗外贾家方位,语气里添了几分恼怒:
“贾宝誉这老小子一向精明,恐怕早在万灵大会上便瞧出了巡察使的不俗身份。
这才将贾世祖强行带走,生怕这小崽子惹出事端,牵连自家。
他可倒好,这般大的事竟藏着掖着,不第一时间告知我等!
就算急于闭关突破御窍境,也该遣心腹传信知会四家,而非独自遮掩,任由风波暗生。
眼下贾氏群龙无首,那些依附贾世祖的外围人手,无人管束,极易擅自行动,横生变数。
贾氏长子纵然有些本事,终究压不住贾世祖,难堪重任!
看来只能由我们这些长辈出面,暂且代管贾氏在外闲散人手,强力约束规制。
但凡曾追随贾世祖接触逆命会的族人,一律禁足待审,不准踏出府邸半步!
绝不能让这群无人管束的余孽,再闹出半点风波,给州府、给巡察使落下半分口实。”
费氏族长缓缓颔首,神色沉了几分:
“理应如此。
我等五家子弟倒是容易管束,可前两日被荡魔巡察使下令关入大牢的诸多家族子弟又当如何?
我们五家就算再强势,终究无法压服百家族长。
纵然宫州主下死令三日之内不得探视罪子,可这群族长又何尝真的安分?
据传有人暗中串联,私底下聚集议事,意图联名求情、徇私保人。
这群人目光短浅,只看到自家子弟身陷囹圄,全然看不清眼下大势,一心只想徇私枉法。
一旦他们贸然聚众闹事、挑衅官府威严,必会彻底激怒宫州主与荡魔巡察使。
这群被羁押的逆子,哪一个不是作恶多端,与贾世祖更是有着密切往来,八成也是逆命会成员!
若是这群糊涂族长强行保人,闹得满城风雨,必定逼得巡察使深挖罪证。
到时候顺藤摸瓜,牵出逆命会整条暗线,我们五家断然脱不开干系,那群逆子的所作所为必会被一并扒出来!
这群庸人无知无畏,简直是推着我们整座玄机城往火坑里跳!”
刘氏族长周身气息骤然一冷,眼底杀机隐现:
“果真如此,便是祸从天降。
我等忍辱守规数百年,兢兢业业依附州府,从未行差踏错,岂能被这群鼠目寸光的小家族彻底拖累?
他们想救子心切、铤而走险,那是他们的死路,绝不能连累我们五家基业!”
闫氏族长眉头紧锁,沉声厉喝:
“必须制止!
即刻以五大家族名义传令全城百族。
牢狱惩戒乃是巡察使、州主共同定下的铁律,三日禁探不容任何人僭越挑衅!
谁敢私下串联、聚众请命、妄议律法,五家即刻与其割裂关系,断绝所有商贸往来,绝不庇护,绝不连带!”
曲氏族长目光深远,瞥了一眼桌案上半凉的灵茶,悠悠开口:
“此事恐怕并非那般简单!
州主大人何等修为,连他都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压下短短三日之期,这其中必然还有不为人知的隐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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