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上，林小雨的微信消息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苏念薇刚刚平复些许的心境。
王浩在班级群里发了带她名字和“对不起”的消息，又秒撤回？
这是什么意思？新的挑衅？更狡诈的陷阱？还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变故？
刚刚放松的神经立刻重新绷紧，念薇的手指甚至有些发抖，飞快地退出打车软件，点进了那个平时几乎屏蔽的、充斥着各种通知和闲聊的班级群。聊天记录飞快滚动，最新消息还停留在几分钟前几个同学关于作业的讨论，没有任何异常的痕迹，仿佛林小雨看到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念薇知道不是。小雨不会看错，更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
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顺着脊椎爬升。王浩到底想干什么？打一棒子给颗甜枣？还是某种更令人作呕的、猫捉老鼠般的戏弄？
车辆在她家小区门口停下。念薇付了钱，匆匆下车，几乎是跑着冲进了单元楼。直到关上自家房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
她立刻给林小雨拨回了电话。
“小雨！到底怎么回事？你看清他发了什么吗？”电话一接通，念薇就急切地问道。
“我就看到一眼！刷新了一下就没了！”林小雨的语气同样焦急又困惑，“好像是什么‘之前的事是我不对’、‘跟苏念薇同学道歉’、‘希望大家别误会’之类的……然后紧跟着就是你的全名和‘对不起’！特别突兀！然后就没影了！群里当时在线的人好像不多，也没人讨论，不知道是没看见还是不敢问。”
道歉？王浩会道歉？还是以这种诡异的方式？念薇只觉得不可思议，心里那根警惕的弦绷得更紧了。这太不符合王浩的性格了，更像是一种被逼无奈下的、极不情愿的表演。
“薇薇，你说他这唱的是哪一出啊？是不是江屿……”林小雨试探着问，意思不言而喻。
念薇的心猛地一跳。是了，江屿！他刚才打给他那个在公安局工作的表哥了！难道是那边施加的压力这么快就起效了？可是，怎么会用这种方式？这岂不是等于变相承认了他做了什么？
“我也不知道……”念薇的声音有些发虚，“我先问问……问问江屿。你那边也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别在群里问，也别跟别人说。”
挂了电话，念薇盯着手机屏幕上和江屿那个简单的【笑脸】表情的对话框，犹豫了片刻，还是拨通了他的QQ语音通话。
通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还有别人说话的声音。
“喂？”江屿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喘息，背景里隐约能听到陈远的大嗓门：“屿哥，这玩意儿放哪儿？”
念薇的心提了一下：“你那边……有人？”
“嗯，陈远来了，帮我搬点东西。”江屿的声音听起来还算平静，“怎么了？到家了？”他记得让她报平安的事。
“到了。”念薇应了一声，深吸一口气，切入正题，“刚才……小雨跟我说，王浩在班级群里发了一些奇怪的话，提到我的名字还有道歉，但是又立刻撤回了。你……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电话那端沉默了几秒，背景里的嘈杂声也似乎远了一些，像是江屿走到了相对安静的地方。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冷硬的意味：“嗯。我表哥刚才联系过他们家了。”
果然！
念薇的心揪紧了：“怎么联系的？怎么会让他用这种方式……”这简直是把事情半公开了！
江屿嗤笑一声，带着点嘲讽：“放心，没提具体的事。只是让他父母知道，他们儿子可能牵扯进一些‘校外不良纠纷’，并且用匿名电话‘骚扰恐吓’了同校同学，证据确凿的话，足够立案留案底，以后升学、当兵、考公都别想。顺便，‘建议’他儿子在校内公开道个歉，消除不良影响。”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但念薇却能想象出这通电话对王浩那种家庭带来的震慑力。一个看似模糊却精准拿捏了家长软肋的“提醒”，一个“建议”的道歉——这比他表哥直接抓人或者学校处分更有效，也更致命，彻底掐断了王浩任何侥幸和反抗的心理。
王浩那条撤回的道歉，不是在向她示弱，而是在向他无法反抗的强权低头，是一种极度不甘却又恐惧到极点的屈辱表演。
“那他……会不会更恨我们？以后……”念薇还是忍不住担心狗急跳墙。
“他不敢。”江屿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绝对的确信，“他父母是体面人，最看重前途和脸面。现在有人把刀架在他家宝贝儿子的前途上，他们比谁都怕。那条撤回的消息，就是他们家的态度。王浩以后只会夹起尾巴做人。”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了些：“所以，别担心了。至少在学校里，他不敢再对你怎么样。那个无声电话，也绝不会再出现。”
原来，在她惶惑不安的时候，他已经用他的方式，雷厉风行地、近乎粗暴地，将那个悬在头顶的威胁强行摁了下去。他没有选择更容易激化矛盾的暴力报复，而是用了更精准、更有效、也更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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