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阴雨将黄土道路泡得泥泞不堪,王伦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泽州郊外的乡间小道上。青衫下摆早已被泥水浸透,沉甸甸地贴在腿上,每走一步都会带起一片泥浆。他刻意放缓脚步,按照《灵飞经》的心法调整呼吸,感受着内息在经脉间缓缓流转。虽然修炼时日尚短,但已经能感觉到步履较往日轻健,呼吸也更加绵长。
这一路行来,所见所闻让他这个穿越者真切感受到了乱世中百姓的艰难。昨日路过一个名为李家沟的村落,正遇田虎麾下征粮队强征军粮。带队的军官骑在高头大马上,挥着马鞭将跪地求饶的老农踢翻在地。
军爷开恩啊!这是家里最后一点粮食了,老婆子还病着...老农的哀嚎声犹在耳边。那军官却狞笑着,一鞭子抽在老农脸上,留下一道血痕。田大王要征粮剿匪,谁敢不从?再啰嗦,把你也抓去充军!
王伦藏在树后,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他眼睁睁看着士兵如狼似虎地冲进村民家中,将最后一点存粮都搜刮出来装车运走。一个妇人抱着孩子的哭声尤其凄厉:这是留给孩子过冬的粮食啊!回应她的却是一记重重的耳光。
更让王伦心痛的是,他看见几个孩童躲在草垛后,睁着惊恐的大眼睛,瘦弱的身子在秋风中瑟瑟发抖。这一刻,他深深体会到在这个乱世,个人的力量是何等渺小。
这乱世…他暗自叹息。作为现代人,他深知这种竭泽而渔的做法只会让田虎失去民心。但此刻他孤身一人,又能做什么?他只能悄悄留下些银钱,希望这些可怜的百姓能多熬过几日。
傍晚时分,终于抵达泽州城。与潞安府的戒备森严不同,泽州城门守卫松懈,几个兵卒正围着赌桌掷骰子,对往来行人爱答不理。王伦注意到城墙上贴着几张通缉令,其中一张画着个书生模样的人,虽然画得粗糙,但隐约与自己的相貌有几分相似。他不动声色地压了压斗笠,交了入城税,很顺利就进了城。
他在城中转了一圈,发现这里市面还算繁华,商铺照常营业,行人神色也较从容。但细看之下,仍能发现乱世痕迹——街角蜷缩着不少乞丐,个个面黄肌瘦;巡城兵卒对路边摆摊的小贩呼来喝去,随意拿走货物却不给钱;几家当铺前都排着长队,都是来典当家中之物的百姓,脸上写满了无奈与绝望。
行至城西,王伦忽然放慢脚步。只见街角有家醉仙楼,招牌右下角刻着三道不起眼的水波纹。这正是梁山的暗记!
王伦心中暗喜,却不露声色。他在对面茶摊坐下,要了碗最便宜的粗茶,仔细观察了半个时辰。这醉仙楼生意不错,进出的大多是商贾打扮的人,偶尔也有些江湖人士。确认没有异常后,他这才起身走进酒楼。
客官是用饭还是住店?店小二热情迎上,眼睛却不着痕迹地打量着王伦的衣着打扮。
王伦不动声色地将一枚刻着云纹的铜钱放在柜台上:要一间清净的上房。
小二看到铜钱,眼中精光一闪,随即恢复如常:天字三号房正好空着,客官这边请。
来到房间,小二关上门,神色顿时恭敬起来:不知贵客驾临,有何吩咐?
王伦取出半块玉佩——这是离山前与时迁约定的信物:我要见此地主事。
小二验过玉佩,单膝跪地:天罗泽州分舵赵七,参见上使!
起来说话。王伦扶起他,我此行隐秘,不必多礼。
赵七是个精干的中年汉子,眼神锐利:上使需要什么消息?
王伦将潞安府的遭遇简要说了一遍:查两件事:第一,潞安府济生堂的荆老是何来历;第二,一个叫万玉的女子,绿衣持剑,武功不俗。
赵七沉吟道:潞安府济生堂的荆老,我们有些耳闻。据说他医术高明,在田虎军中有些关系,但具体身份还需要时间查证。至于那位万姑娘...他面露难色,三日前有人在城南济仁堂见过类似女子,为一个老汉付了药钱。但行踪诡秘,我们的人跟丢了。
她的来历可能查到?
需要些时日。目前只知道她不是官府的人,也不像田虎麾下。此女行事神秘,似乎在查探什么。
王伦点头:继续查,但要更加小心。
赵七领命退下。王伦站在窗前,望着街上行人,心中疑团更甚。这万玉身份成谜,行事亦正亦邪,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次日清晨,王伦换了身不起眼的灰布衣衫,打算在城中查探民情。刚出客栈,就见街上人群骚动,纷纷往城北跑去。
汾河决堤了!
王伦心中一紧,跟着人群往城北跑去。出了北门,但见汾水滔滔,已经淹没了大片农田。无数百姓正在抢修堤坝,但水流湍急,投下的沙袋瞬间就被冲走。
更危急的是,河心有个小沙洲??上??困着几个百姓。河水还在上涨,眼看就要淹没沙洲。
岸边的官兵只是远远站着指挥,对河心遇险的百姓视若无睹。
王伦正焦急时,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万玉不知何时出现在岸边,她已经召集了几个船夫,正在指挥施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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