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燧略作犹豫后,便决定先“看”朱厚烈的一生,再“看”朱厚烷的一生。
于是,他以沉睡一年半为代价,用三十分钟的时间,快速把两个嫡系后人的人生看了一遍。
首先是朱厚烈。
景和十九年三月,年仅十七岁的朱厚烈奉旨袭封定西郡王。
彼时,首任定西郡王刚刚薨逝,三海州半岛的局势波诡云谲。
作为一名年轻的宗室,朱厚烈深知自己肩上扛着的是天朝的威仪与海疆的安危。
在贸易分司与瓜河卫的辅佐下,他迅速稳住了定西郡国一府三县的基业。
景和二十一年,十九岁的朱厚烈迎娶了瓜河知府之女为正妃。
这场联姻不仅稳固了他在定西郡国的内部统治,也让他彻底融入了三海州半岛。
次年,郡王妃诞下嫡长子朱载圪,这让年轻的郡王在繁重的政务之余,终于有了一丝身为父亲的慰藉。
他亲自教导幼子圣明礼仪与泰西诸国风情,期盼着有朝一日,自己的骨肉能真正在这片土地上扎根。
然而,三海州半岛的太平不过是暂时的。
昌宁七年,朱厚烈二十七岁,正值壮年,却遭遇了人生中最凶险的生死劫难。
宝兔国权臣法德里克狼子野心,为了巩固家族在泰西的地位,竟设下鸿门宴,悍然囚禁了朱厚烈,意图逼迫这位天朝宗室就范。
身陷囹圄,面对蛮夷的刀斧,朱厚烈展现出了非凡的胆识。
在绝境之中,他听从了贸易分司吏目朱厚烷的建议,放下天朝宗室的傲气,假意妥协,签下受贿收条,成功拖延了法德里克的屠刀。
当瓜河卫的铁骑踏破阿尔瓦城堡,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时,这位年轻的郡王经历了真正的向死而生。
劫后余生的他,不再仅仅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天朝郡王,而是一个真正懂得在泰西丛林法则中生存的君主。
事后,他不仅在王府家庙供奉“定祖武皇帝朱高燧之神主”,彻底稳固了定西郡国的威望,更让泰西诸国看到了天朝宗室不可侵犯的底线。
经历了生死劫难的朱厚烈,在治国理政上愈发成熟与老辣。
他深知圣明在泰西立足不易,不可轻启战端,于是走出了一条极为罕见的“理性拓土”之路。
昌宁九年,在位第十二年的朱厚烈,通过从周边泰西国家购买土地的方式,兵不血刃地为定西郡国增加了半个县的疆域。
到了昌宁十三年五月,他更是将这种“非侵略战争”的手段发挥到了极致,通过交换、条约与购买,硬生生在泰西诸国的夹缝中,又增加了两个县的疆土。
在他的治理下,定西郡国经济繁荣,商贾云集,成为了圣明在泰西最稳固的桥头堡。
然而,命运并未给这位年轻的郡王更多的时间。
昌宁十二年,三十二岁的朱厚烈偶感风寒。
由于少年时患病伤了根本,加之早年曾感染伤寒,于是他的身体日渐衰弱,药石无医。
昌宁十三年六月,三十三岁的朱厚烈躺在病榻之上,听着窗外泰西的秋风,自知时日无多。
他最放不下的是年仅十三岁的嫡子朱载圪。
在这三面皆为泰西邦国的险恶之地,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如何能镇抚四方?
带着对天朝的忠诚与对幼子的担忧,朱厚烈拼尽最后一口气,电奏昌宁皇帝,恳请命贸易分司主事朱厚烷辅政。
同年秋,这位在位十六载、为圣明守住了大西洋门户的定西郡王,溘然长逝,年仅三十三岁。
朱厚烈的一生,是圣明宗室在泰西拓土封王的缩影。
他以十七岁的单薄肩膀,扛起了天朝的海疆;他用三十三岁的短暂生命,为后世留下了一个繁荣稳固的定西郡国。
昌宁皇帝念其治国有方,特赐谥“襄武”,以彰其泰西拓土之功,史称“定西襄武郡王”。
然后是朱厚烷。
朱厚烷的早年,堪称宗室中的笑话。
虽流淌着天潢贵胄的血液,却因家道中落,在科举的独木桥上连摔三跤,最终沦为屡试不第的落魄举人。
更惨的是,他竟被未婚妻无情退婚,转而嫁给了他的同窗。
他心灰意冷之下,索性放下身段,应募户部贸易司,远赴宝兔国做了一个从九品的吏目。
然而,是金子总会发光,哪怕是在泥沼之中。
昌宁七年,十九岁的朱厚烷迎来了人生的转折点。
宝兔国权臣法德里克设下鸿门宴,囚禁定西郡王与天朝使臣。
在生死存亡之际,朱厚烷展现出了惊人的胆识与谋略。
他不仅配合郡王假意受贿拖延时间,更在危机四伏的走廊中设伏,亲手擒拿了企图挟持人质的费尔南多。
这一战,让他从泥沼中一跃而起。
朝廷的嘉奖让他官升三级,赏银千两,更被赐婚宝兔国主之妹凯瑟琳(赐汉名刘洁)。
十九岁的朱厚烷,终于洗刷了昔日的屈辱,带着天朝宗室的正妻,正式踏入了泰西三海州半岛权力的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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