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无忌下意识地后退半步,避了开去。赵敏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也不尴尬,嘻嘻一笑,摇着扇子当先引路。
于是,在这熙熙攘攘的洛阳街头,便出现了极其怪异的一幕:武当弟子张无忌,一脸无奈地跟在元朝郡主赵敏身后,旁边还跟着一个沉默的头陀和三个红衣喇嘛,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赵敏似乎真的只是来闲逛的。她一会儿在摊贩前拿起一件小玩意儿问问价钱,一会儿又对街边的杂耍表演评头论足,一会儿又钻进绸缎庄摸摸料子,兴致勃勃,全然不似作伪。
她也不问张无忌要去哪里,要干什么,仿佛对他的行踪毫不关心,只是天南地北地和他闲聊。
“张少侠,你看那糖人捏得可真像!”
“张少侠,你尝过洛阳的水席吗?可惜今天吃不下了。”
“张少侠,听说你们武当的太极拳很厉害,是不是真的能以柔克刚啊?”
“张少侠,你那手医术是跟胡青牛学的吧?真是厉害,我王府里的太医都比不上你呢!”
她的话题跳跃极快,时而天真烂漫如同寻常少女,时而又隐隐带着打探武林消息的意味,让张无忌疲于应付,心神紧绷,既要小心不泄露自己的真实目的和武当绝学,又要提防她话里可能设下的陷阱,真是比跟高手打一架还要累。但他注意到,赵敏对他的九阳神功似乎格外感兴趣,几次旁敲侧击,都被他含糊带过。
苦大师始终落后三步跟着,如同一道沉默的影子。那三名喇嘛则分散在四周,隐隐形成护卫之势。
张无忌几次想寻机告辞,都被赵敏用话语轻轻巧巧地挡了回来。
“哎呀,张少侠急什么?你看那边好像有热闹看!”
“再陪我去看看那家首饰店嘛,你看那支玉簪好不好看?”
“张少侠,你们武当弟子是不是都像你这般……不解风情?”
不知不觉,竟被赵敏拖着在洛阳街头逛了近一个时辰。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张无忌心中越发焦躁,大都情况不明,芷若师妹他们还在等着自己,每耽搁一刻,便多一分变数。这赵敏,究竟意欲何为?难道她真的只是偶遇,一时兴起?还是另有所图?她身边带着密宗喇嘛,莫非与之前偷袭武当、覆灭少林的西域番僧有关?
他正暗自焦急,苦思脱身之策时,赵敏却突然在一座石桥边停了下来,望着桥下潺潺的流水,脸上的嬉笑之色渐渐敛去,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张少侠,”她转过身,看着张无忌,眼神变得有些复杂,声音也低沉了些,“你说,这天下为什么一定要打打杀杀呢?就像这洛阳城,曾经是东周、东汉、曹魏……多少朝代的首都,兴亡更替,打来打去,最后留下的,不还是这寻常百姓的炊烟和这静静的洛水吗?”
张无忌没料到她会突然说出这样一番话,不禁一怔,下意识地答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元廷暴政,百姓困苦,我等习武之人,自当挺身而出……”
“又是这套说辞。”赵敏打断他,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丝略带嘲讽的笑意,“你们汉人总说我们蒙古人暴政,可历朝历代,哪个皇帝不想江山永固?哪个朝廷没有冤屈?无非是成王败寇罢了。我虽是蒙古郡主,却也读你们汉人的诗书,也知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的道理。”
她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张无忌:“张少侠,你身负绝世武功,难道就从未想过,除了刀兵相见,或许还有别的路可走吗?比如……坐下来谈一谈?以你的武功和仁心,若愿为朝廷效力,必能造福一方百姓,岂不胜过在江湖上打打杀杀?”
张无忌心中巨震,难以置信地看着赵敏。这番话,实在不像是一个元朝郡主该说的!她是在招揽自己?还是另有阴谋?他本能地想要反驳,但赵敏的话却又似乎隐隐触动了他内心深处对和平的渴望。
就在他心神激荡,试图解读赵敏真实意图的这一刻,异变陡生!
桥对面的人群中,一道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破空之声响起!一道乌光快如闪电,直射赵敏后心!
时机拿捏得妙到毫巅,正是张无忌被赵敏话语所吸引、苦大师视线被赵敏身形稍微遮挡的刹那!
“郡主小心!”苦大师第一个反应过来,一声低吼,身形如鬼魅般前扑,但他距离稍远,似乎已然不及!
那三名喇嘛也同时暴喝,纷纷出手,但暗器来得太快太突然!
赵敏似乎全然未觉,依旧看着张无忌。
张无忌虽惊于赵敏的话语,但他武功已臻化境,灵觉远超常人,在那破空声响起瞬间便已察觉!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本能地做出反应!
“嗤啦!”
一声轻响,张无忌的衣袖被一股凌厉指风划破!他竟在间不容发之际,使出了太极拳中“揽雀尾”的柔劲,手臂一揽一送,将赵敏轻轻推开半步,同时另一只手屈指一弹!
“叮!”的一声脆响,一枚乌黑发蓝、明显淬有剧毒的细针被他精准无比地弹飞,“夺”地钉入了旁边的桥栏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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