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的日子,又过去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云昭的生活规律得如同钟摆。清晨在听潮峰顶看日出,上午在神棺世界中修炼,午膳后与众人相聚,傍晚听苏沐瑶抚琴,入夜后继续修炼。
日复一日,看似单调,却让他的心境前所未有地安定下来。
神棺世界在这半个月里,又有了新的变化。
那些初生的草木已经长高了不少,山川的轮廓也更加清晰。最让云昭惊讶的是,世界中竟然开始出现了普通生灵——几只不知从何而来的蝴蝶,在山谷间翩然飞舞;溪流中隐约可见几尾银色的小鱼,在石缝间穿梭。
火邪云激动得语无伦次。
“这是真正的生灵!不是幻化,不是创造,是自然诞生的!小子,你的世界活了!真的活了!”
云昭看着那些蝴蝶,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奇妙感觉。
这个世界,真的在成长。
而他,就是这片天地的……神。
——
这一日,午膳后。
众人照例聚在精舍中喝茶闲谈。
阿紫趴在窗台上,百无聊赖地看着外面。青禾在一旁整理着新采的灵草。蓝蝶在摆弄她的蛊虫,偶尔抬头看一眼云昭。璇玑闭目养神,不知在想什么。
悟净依旧在禅院中诵经,没有过来。
苏沐瑶坐在云昭对面,轻轻品着茶。
一切如常。
直到璇玑忽然睁开眼。
她的脸色,变了。
云昭立刻察觉到了异常。
“璇玑,怎么了?”
璇玑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我刚收到衍星天阁的传讯。”
众人齐齐看向她。
璇玑的目光落在云昭身上,一字一句道:
“中神域那边,出事了。”
——
精舍中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云昭沉声道:“什么事?”
璇玑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方。
“云家……被人盯上了。”
云昭瞳孔微缩。
云家。
父亲和母亲,刚回去半个月的云家。
“谁?”他的声音低沉。
璇玑回头看他,目光复杂。
“神火殿。”
——
神火殿。
这个名字,云昭并不陌生。
当初天音阁风波时,神火殿就曾派人前来,觊觎他的源初劫火。后来云疏月出手震慑,他们才灰溜溜地退走。
如今,他们又冒出来了。
“他们想干什么?”蓝蝶问。
璇玑沉声道:“据传讯说,神火殿联合了几个中神域的势力,以‘云家勾结外界妖人、图谋不轨’为名,向云家发难。要求云家交出……云疏月。”
云昭霍然起身!
“交出我父亲?”
璇玑点头。
“他们说,云疏月勾结‘外界妖人’,说的就是你。说你身怀异宝,来历不明,是扰乱神域的祸根。云家若想自证清白,就必须交出云疏月,交由他们处置。”
“否则……”
她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否则”后面是什么。
云昭的拳头,握紧了。
苏沐瑶站起身,走到他身边。
“云昭,别冲动。”
云昭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父亲怎么样了?”
璇玑道:“传讯中没有细说。但云家虽然没落,毕竟底蕴还在。一时半刻,应该不会有事。”
她顿了顿,看着云昭。
“但师尊说,神火殿这次来势汹汹,背后可能还有人。”
云昭眸光一凝。
“谁?”
璇玑摇摇头。
“不知道。但能让神火殿那种势力俯首听命的,绝不是寻常人物。”
——
精舍中陷入沉默。
青禾走到云昭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云昭哥哥,伯父伯母……会没事的吧?”
云昭低头看她,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必须去。
“我要去云家。”他开口。
众人对视一眼,没有一个人出言反对。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才是云昭。
那个从不退缩的云昭。
苏沐瑶轻声道:“什么时候走?”
云昭想了想。
“明日一早。”
他看向众人。
“这一次,可能会很危险。你们……”
“我陪你去。”苏沐瑶打断他。
“我也去。”璇玑站起身。
“云昭哥哥去哪儿,蓝蝶就去哪儿。”蓝蝶已经站到他身边。
青禾紧紧握着他的手,没有说话,但那双银紫色的眼睛中,满是坚定。
阿紫跳起来:“阿紫也要去!”
悟净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阿弥陀佛。师弟,贫僧也去。”
——
云昭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情绪。
这些人,又一次选择了站在他身边。
无论前方是什么。
“好。”他说,“我们一起去。”
——
当晚,云昭来到神棺世界中。
他站在起源殿前,望着那座巍峨的殿宇。
自从幽消散后,起源殿就成了他参悟源主之秘的地方。殿中残留的意志,让他对“源主”这个境界有了更深的理解。
他知道,自己虽然已是神王中期,但距离真正的源主,还差得很远。
但没关系。
他还有时间。
哪怕只有三年,哪怕只有三天,他也要变得更强。
强到足以保护那些人。
强到不让父亲的悲剧,再发生第二次。
他迈步,走入起源殿。
——
次日清晨。
天音阁山门外,众人齐聚。
云昭站在最前方,望着远方的天际。
那里,是中神域的方向。
那里,有他的父母。
还有那些想要伤害他们的人。
“走吧。”他说。
他迈步,腾空而起。
身后,众人紧随其后。
八道身影,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尽头。
——
远处,悟净的诵经声渐渐消散。
那座禅院中,只剩下一尊古佛,静静伫立。
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又仿佛,只是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
新的征程,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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