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落云谷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
那些围困云家的营帐已经尽数撤去，只剩下满地狼藉——破碎的旗帜、丢弃的兵器、以及来不及带走的辎重。谷口的护族大阵光芒黯淡，裂纹遍布，却依旧倔强地守护着这片最后的净土。
云昭站在谷口，望着那些远遁的残兵败将，久久不语。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他没有回头。
云疏月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比白天好了许多。幽江雪给他喂了几枚丹药，又用幽冥族的秘法温养了他的经脉，总算稳住了伤势。
“在想什么？”云疏月问。
云昭沉默片刻，轻声道：“在想，这一切，什么时候是个头。”
云疏月看着他，目光深邃。
“昭儿，你知道吗，我年轻的时候，也问过同样的问题。”
云昭转头看他。
云疏月的目光落在远方，仿佛穿透了时光。
“那时候我刚被云家认祖归宗，接任族长。看着这个破败的家族，看着那些各怀心思的族人，我也问过——这一切，什么时候是个头。”
“后来我明白了，没有头。”
“只要活着，就会有新的麻烦，新的敌人，新的挑战。区别只在于，你是一个人面对，还是有人陪着你。”
他看着云昭，嘴角微微弯起。
“你现在，有很多人陪着。”
云昭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我知道。”
——
父子二人就这样站着，望着夜空。
良久，云昭忽然开口。
“父亲，影枭的事，您怎么看？”
云疏月的目光变得凝重起来。
“烈天行说的，应该不假。”他说，“影枭一直在暗中活动。当年追杀你母亲，后来追杀你，现在又撺掇中神域的势力对付云家……他们的目的，始终只有一个。”
云昭点头。
“打开归墟封印，放出渊寂。”
云疏月看着他，目光复杂。
“昭儿，你真的打算……三年后去面对渊寂？”
云昭点头。
“幽前辈把神棺托付给我，就是希望我能完成他未竟的事。我不能辜负他。”
云疏月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好。”他说，“那我陪你。”
云昭转头看他。
云疏月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别劝我。我知道你娘也会这么说。”
云昭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
“父亲……”
云疏月摇摇头。
“别说那些。”他说，“我们是一家人。”
——
远处，楼阁中。
幽江雪坐在窗边，望着谷口那两道身影，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
苏沐瑶坐在她对面，静静品着茶。
“伯母，”她轻声道，“您在想什么？”
幽江雪收回目光，看着她。
“在想，昭儿能有你们在身边，是他的福气。”
苏沐瑶摇摇头。
“是我们的福气。”
幽江雪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沐瑶，我能这么叫你吗？”
苏沐瑶点头。
幽江雪轻声道：“沐瑶，昭儿这孩子，从小没有爹娘在身边，吃了很多苦。他看起来坚强，其实心里很软。以后，还要劳你多照顾他。”
苏沐瑶的眼眶微微泛红。
“伯母，您放心。我会的。”
幽江雪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好孩子。”
——
另一边。
青禾和蓝蝶正在云家的厨房里忙碌。
云家虽然没落，但底子还在。厨房里的食材虽然简单，却也够做一顿像样的夜宵。
青禾熬了一锅药膳汤，用的是她从北荒带来的灵草。蓝蝶做了几碟小菜，用的是万蛊窟特制的调料。两人配合默契，不多时便做出了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
阿紫蹲在灶台边，眼巴巴地看着，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青禾，好了没有？”
青禾笑着盛了一碗汤，递给她。
“尝尝？”
阿紫接过，小心地吹了吹，抿了一口。
然后，她的眼睛亮了。
“好喝！”
青禾笑了。
——
悟净没有去厨房，也没有去谷口。
他坐在云家的一座小佛堂中，面对着那尊斑驳的古佛，低声诵经。
云家的弟子们远远看着，不敢打扰。
那诵经声平和安详，如同春风拂过，让所有人都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宁。
——
夜深了。
众人齐聚在云家的正堂中，围坐在一起。
云疏月虽然虚弱，却坚持出席。幽江雪坐在他身侧，目光不时落在云昭身上，眼中满是欣慰。
桌上摆着青禾和蓝蝶做的饭菜，虽然简单，却格外温暖。
云昭夹了一块肉，放入幽江雪碗中。
“娘，您多吃点。”
幽江雪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
“好。”
云疏月也夹了一筷子菜，放入云昭碗里。
“昭儿，你也多吃。”
云昭看着碗里堆得满满当当的菜，嘴角微微弯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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