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看见老妈的那一瞬间，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
他下意识松开了抱着刘晓莉的手。
刘晓莉正沉浸在悲伤里，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拉回了现实。
她满眼通红、满含泪水地看着林枫。
却见他的目光投向走廊另一端，脸上挤出尴尬的笑容。
她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苏静雯站在那里。
后面还跟着许秘书。
刘晓莉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她认识苏静雯。在公司做兼职的时候，见过一次。
但只有那一次，却给她留下了这辈子都忘不掉的印象。
苏静雯的气场，是她生平第一次碰到的。
哪怕是在电视剧里，她都没见过这样的女人。
那不是演得出来的。
怎么说呢？
就像……
就像君临天下的女帝！
此刻，那个女帝正朝着他们的方向缓缓走来。
林枫率先打招呼：“妈，你怎么过来了？”
苏静雯走近，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最终落在刘晓莉身上。
她的声音平静而温和地解释：
“我听医生给我打电话，说刘母这边擅自拔管了。”
“心里不放心，毕竟你们年纪还小，不知道怎么处理，就想着过来看看。”
她说完，看着刘晓莉满脸的泪水和通红的眼眶。
不用问，她已经猜到了。
“你是刘晓莉吧？”她低声问。
刘晓莉低着头，根本不敢看苏静雯的眼睛。
从苏静雯走过来的那一刻起，她就不敢抬头。
听见问话，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小声“嗯”了一下。
林枫在旁边插话道：
“刘母去世了，她太伤心了，我想着安慰一下她。”
这话说得刻意，明显是在解释刚才那个拥抱。
刘晓莉心里一紧。
她以为苏静雯会因此斥责她。
至少也会用那种高高在上的目光审视她。
但苏静雯没有。
她只是伸出一只手，轻轻搭在刘晓莉的肩膀上。
那只手很轻，却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晓莉啊，人死不能复生。”
“况且你妈这么做，可能也是不想再遭罪了。”
“你也别太伤心了，节哀顺变吧。”
刘晓莉直接愣住了。
她没想到苏静雯会安慰自己。
她慢慢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苏静雯的脸上没有高高在上的疏离，只有一种长辈特有的慈祥。
那一刻，刘晓莉忽然觉得，这个传说中的女帝，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
医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死亡证明。
刘晓莉接过那张纸，看着上面“胡秀兰”三个字，眼泪又一次夺眶而出。
那是她母亲的名字。
她颤抖着手，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每一笔，都像在心上剜一刀。
签完最后一个字，她再也忍不住，捂着脸无声地哭起来。
林枫站在一旁，看着这个悲伤欲绝的女孩，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上前安慰，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只能站在那里，默默地看着。
苏静雯注意到了儿子的表情。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向刘晓莉，开口道：
“晓莉啊，你们岁数还小，有一些后续的沟通，就交给许秘书去做吧。”
她又看向林枫，吩咐道：“林枫，你带着晓莉，一起回家休息休息吧。”
刘晓莉下意识想拒绝，但对上苏静雯那双温和却不容置疑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轻轻点了点头。
三人上了车。
林枫坐在驾驶座，发动引擎。
刘晓莉和苏静雯坐在后排。
车子驶入夜色，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
一路上，苏静雯都在照顾刘晓莉。
她轻声询问她累不累，要不要喝水，需不需要靠着休息一会儿。
那种细致入微的关怀，让刘晓莉心里涌起一种久违的温暖。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被人这样照顾过了。
自从母亲病重，她一直是照顾别人的那个。
她习惯了坚强，遇到事情独自扛着。
也习惯了把所有的软弱都藏在心里。
可现在，有人在对她说：
你累了，休息一会儿吧！
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眼泪又无声地滑下来。
但她没有哭出声。
到了别墅，三人刚进门，苏静雯的手机就响了。
是许秘书打来的。
“苏总，已经联系好了殡仪馆。”
“刘母的尸体已经送到了，预计在三天后的早上进行最后的遗体告别，然后火化。”
苏静雯应了几声，挂断电话。
她把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刘晓莉，然后问道：
“需不需要通知其他的亲属？”
林枫在旁边插话道：
“要不然告诉你那几个阿姨一声吧？”
“让她们过来参加追悼会。”
刘晓莉沉默了很久，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我不想让他们来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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