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牧第一个靠近，他的北极星泰坦已经被收回，此刻恢复了人类形态，身上还带着战斗留下的伤痕和污迹，但精神看起来不错，眼睛里有种跃跃欲试的光芒。
艾许跟在他身侧，泰坦的断臂处已经做了紧急处理，覆盖着一层淡蓝色的能量薄膜，那是CE能量形成的临时封闭层。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仔细观察能看到眼底深处的一丝疲惫，刚才那场战斗的消耗对她来说也不小。
掠夺者们以龙傲天为首，德罗，戴维斯，朱雀，白虎等人跟在后面。
他们都没有召唤泰坦，穿着标准的铁驭战斗服，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
德罗的左臂护甲完全碎裂，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的能量管线，朱雀的右脸有一道细长的擦伤，溢出的冷却液已经凝固。
加百列胸口护甲凹陷了一大块，时不时能听到内部电流流过的轻微的杂音。
但所有人的眼神都很亮。
那是一种经历过高强度战斗，见识过顶级力量，突破了某些认知边界后的通透感。
就像登山者登顶后俯瞰群山，虽然疲惫，但视野前所未有的开阔。
叶牧是第一个开口的。
叶牧作为曾经的老对手，他当然知道杨钦在想什么，他太了解杨钦了。
多年的纠缠，无数次的生死搏杀，让他们对彼此的了解甚至超过对自己的了解。
他能从杨钦那看似平静的表情中，读出那一丝凝重。
能从杨钦站立时比平时挺直三分的背脊，看出他内心的紧绷。
能从杨钦无意识摩挲BT装甲板边缘的手指动作，感知到他正在思考某些沉重的问题。
所以叶牧没有绕圈子。
他直接上去一把就搂住了杨钦的脖子，就像多年老友勾肩搭背。
他的手臂很有力，手掌拍在杨钦肩甲上发出啪的脆响。
他的脸上带着那种我懂你的笑容，眼睛直视着杨钦，眼神里有调侃，有关切，还有一种别瞎想的笃定。
“我说杨钦，”
叶牧的声音很大，在空旷的训练场上回荡，
“你想那么多干什么？”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直接，
“你现在才八十九级，就想着凭借自己这八十九的等级硬碰百级的神级强者啊？”
这话说得很直白，甚至有点刺耳。
但叶牧知道，对杨钦这种人，绕弯子没用。
就得直截了当。
“这可跟当时你七十级打我九十三级可不一样啊，”
叶牧松开搂着杨钦脖子的手，退后半步，双手摊开，做了个你懂的手势，
“百级之后跟我们可是两种存在了。”
这句话，叶牧说得格外认真。
他不是在安慰杨钦，等级，在百级之前，是量变的累积。
八十级比七十级强，九十级比八十级强，九十九级比九十级强...
这些差距，可以通过技巧，战术，装备，甚至运气来弥补。
就像杨钦七十级时能和他九十三级打得有来有回。
虽然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杨钦那身变态的时空技能，但理论上还是同一个层次的战斗。
但百级...
那是质变。
是从凡到神的跃迁。
是生命形态，力量本质，存在层次的彻底蜕变。
就像二维生物无法理解三维世界，百级之下的存在，很难真正理解百级到底意味着什么。
杨钦看了看叶牧。
有认可，有思考，还有一丝...没有被完全说服的疑虑。
他知道叶牧的意思，他自己也能想到，是的，这些道理他都懂。
逻辑上完全正确。
百级是质变，他现在才八十九级，不应该用现在的标准去衡量与百级的差距。
就像幼儿园孩子不应该纠结自己为什么打不过职业拳击手。
“只是看着BT计算出的胜率有些担心罢了。”
杨钦的目光，无意识地瞥向BT。
那台泰坦静静地站在那里，传感器阵列闪烁着规律的微光，就像在默默支持他的想法。
0.003%的胜率。
三万分之一的机会。
这个数字太刺眼了。
刺眼到让杨钦无法简单用等级差距来安慰自己。
因为这意味着，如果现在出现一个敌对的百级强者，他可能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这段时间，杨钦心里总是会有一股莫名的紧张感。
这不是错觉。
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像地震前的异常寂静。
像...有什么超出预料的东西，正在阴影中缓缓靠近。
下意识的就会担心一些事情......
他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这是一种源自无数次生死危机培养出的直觉。
是一种在绝境中存活下来的人特有的危险嗅觉。
就像老猎人走进森林，即使没有看到猛兽，也能从风的气味，鸟的叫声，树叶的颤动中，感觉到潜伏的威胁。
杨钦现在，就闻到了那种气味。
这个世界上，如果除了顾黎悦之外还有第二个百级强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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