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宏远静静听着，脸上带着淡笑，不时颔首。他并未多问手术细节，似乎对那些血淋淋的过程并不挂心。他更在意的，是术后的体验与……感受。
“启明，”沈宏远开口，声线平和，“你现在……感觉真的好了？我是说……方方面面。”他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赵启明的小腹。
赵启明脸上倏地泛起薄红，并非羞涩，倒像是一种隐秘的、满足的赧然。他手轻轻按在自己腹下，声若蚊蚋：“嗯……好多了。虽还有些……许不适，但那种感觉……很奇妙。仿佛身体里……真的多了一个部分，一个真正属于女子的……器官。偶尔有隐痛，但更多时候……是种很踏实的、被填满的感觉。”他描述得模糊，可眼中那种奇异的安宁与归属感，清晰可辨。
“可不是嘛！”秦文元接过话头，眼波流转间媚态横生，“我现在每月那几日……虽有些麻烦，可心里头……却觉得特别……完整。像是终于和这副身子和解了似的。”他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喜悦，手指卷着发梢，短发扬起又落下，风情万种。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谈论着术后身体的变化、激素调节的微妙感受、对每月周期的适应乃至……某种程度的享受。她们分享着身为“新女性”的体验，言语间流露出自然不过的满足与快乐，仿佛在交流一种重获新生的秘密。
苏清辞坐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他理解他们为生存、为依附而接受改造，可他们此刻谈及这些时，脸上那种发自内心的满足与愉悦，绝非伪装！这已非被迫接受，而是一种深层的、甚至带点病态的认同与享受。
难道彻底的躯体改造，真能带来如此深刻的心理嬗变？让他们从内心深处接纳并爱上这个“新的自己”？
沈宏远听得专注，偶尔问几个细节：术后疼痛管理、激素波动时的情绪变化、以及……与妻主相处时的……感受。
秦文元与赵启明也毫不避讳，甚至带着一丝隐秘的炫耀意味，谈起她们的“妻主”在她们术后如何体贴照料，又如何对她们“焕然一新”的身体与状态表示满意、乃至……更深的宠爱。
“李书记（赵启明妻主）现在……可疼我了。”赵启明低着头，颊生红晕，声音又轻又软，“她说……我现在才真真正正……是她的人了。”
“柳部长（秦文元妻主）也是！”秦文元接口，语气甜得能沁出蜜来，“她说……我如今模样，比从前更合她心意。出门应酬，也越发愿意带我去了。”他边说边撩了下短发，眼角眉梢尽是妖娆风情。
他们的话语，织就一幅扭曲却“和谐”的图景：身体的“完整”，换来情感的“圆满”；“雌伏”的彻底，带来“宠爱”的加深。
苏清辞胃里一阵翻搅。可他强迫自己听下去，看着父亲平静地与她们对谈，甚至……眼中偶尔掠过一丝……向往？
难道父亲……也在期待这样的“圆满”？
探望持续了约半小时。秦、赵二人颇有眼色，见沈宏远面露淡淡疲色，便起身告辞。临走，秦文元特意俯身，握着沈宏远的手，压低嗓音道：“宏远姐姐，别怕。等您出来，咱们姐妹几个可要多聚聚。我那儿有处不错的私人会所，专为咱们这样的……预备的，环境好，也稳妥。”话语里满是同类相聚的隐秘期待。
“好，一定。”沈宏远微笑颔首。
送走二人，病房重归寂静。可空气中，似乎仍残留着她们身上混合的香水味，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她们”这个特殊群体的气息。
“看到了么，清辞？”沈宏远忽然开口，声音平静，目光投向窗外。
“看……到什么？”苏清辞怔然反问。
“看到她们的……‘幸福’。”沈宏远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弧度，不知是嘲讽，抑或自嘲，“也看到我未来……可能的样子。”
“可这……就是我们的路。”他收回视线，看向儿子，眼神深邃而空洞，“要么，如凌文柏那般，在刀光剑影里搏出生路，最终仍被套上更华丽的枷锁。要么……就像文元、启明这样，彻底……接受，并学会……享受它。”
“至少……”他停顿良久，声音轻得几不可闻，“看起来……是‘享受’的，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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雌聚探病，言传身教。 秦文元与赵启明的到来，绝非简单的姐妹探视，而是一场精心呈现的“术后示范”与“心理建设”。她们以性感妩媚的短发女态现身，用自身“圆满”体验与妻主“加深宠爱”的实例，向沈宏远具象化展示了这条道路的“回报”。其言语间自然流露的满足与喜悦，无论是否全然真实，都构成了强大的同侪压力与心理暗示，悄然加固着沈宏远术前的心态。沈宏远平静的接纳与苏清辞内心的惊涛骇浪形成刺眼对比。此番探病，实则是对“雌伏”之路终极形态之一的冷酷展现——那不止是身体的改造，更是从心理到身份的彻底驯化与皈依。父亲最后的反问，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洞悉一切的悲凉：这条路的尽头，除了“看起来”的享受，还剩下什么？而他，真的还有选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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