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间,有人半是恭维半是试探地对苏曼卿道:“苏小姐此位女伴,真真是万里挑一,非但容色气度俱佳,此份沉静稳重的气度,更是难得。不知是出自何位大师的调教?”
苏曼卿淡淡一笑,目光掠过苏清辞,彼眸光带着主人对得意藏品的欣赏。她未直截回应,唯是优雅地举杯:“她自有她的妙处。”
彼一刻,苏清辞微微垂首,唇角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驯顺中带着一丝赧然的弧度。他心间一片冰凉地清醒:瞧,此便是我的价值。一件“妙处”自显的、无需多言的“藏品”。我的“沉静稳重”,非是天性,而是“规育”的果,是“等候”的姿态,是我此刻必须完美呈露的“角色”。
他闻着己身心间,有甚物事在轻轻鸣响。彼非是喜悦,亦非悲戚,而是一股金属般冰凉、空洞的回响。恍若他不再是一具血肉之躯,而是一尊被精心铸造的、内里空心的金属雀鸟,每一回吐纳,每一回笑靥,皆发出此种唯他自身可闻的、虚浮的“鸣金”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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雌骨铸戏,笼雀鸣金。于“求验”被冰凉驳回后,苏清辞彻底弃了以原始欲望争取“被用”的尝试,转而清醒地认识到己身于苏曼卿规约中的真定位——一件需完美扮演“等候中正室”角色的“高级藏品”。他将所有的不甘、焦灼与对“被用”的渴盼,悉数压抑,转而投入一股高度自觉的、近乎职业化的“演作”中。他精心计算着“驯服”、“期许”、“享受进程”的每一分表现,以完美的表象迎合苏曼卿对“作品”发展的预期,并自中汲取扭曲的、作为“合格笼中雀”的成就之感。然则,于此种极致演作之下,是他心内日益加剧的空洞与异化。他感到己身不再是一个有血肉、有欲求的人,而是一尊被“雌骨”(被塑造的雌性表象与内在)铸就的、唯会按既定剧本鸣叫的“金雀”,每一回吐纳与笑靥,皆发出冰凉而虚浮的、唯他自身可闻的“鸣金”之声,彼是魂魄于完美躯壳中渐次锈蚀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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