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认出了这张脸,这身惊人的美貌与气势,与几日前书房中那个逆光而坐、令他不敢直视的身影重叠在了一起。
苏…苏夫人?!
怎么会是她?!
母亲不是说…是夫人介绍的、一位比他大几岁的“淑女”吗?!
巨大的错愕与难以置信瞬间淹没了林澈。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呆呆地看着苏曼卿迈着优雅而从容的步子,走到他对面的扶手椅前,款款落座。
她似乎对他的震惊浑然不觉,或者说,毫不在意。落座后,她才微微抬起眼睫,目光平静地看向他,红唇微启,声音是他记忆中那种带着磁性、能轻易穿透空气的平稳与清晰:
“等很久了?”
这声音将林澈从石化状态中惊醒。他猛地回过神,脸颊瞬间爆红,一直红到耳根。他慌乱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膝盖撞到了桌子,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桌上的柠檬水都晃了晃。
“夫、夫人!”他声音发紧,语无伦次,“我…我不知道是您!我母亲说…说是…” 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觉得窘迫得要命,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他今天这身“相亲”的打扮,在此刻看来简直荒谬可笑!
苏曼卿看着他这副青涩慌张、面红耳赤的模样,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近乎愉悦的光。但她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抬了抬手,示意他坐下。
“坐。”她语气平淡,仿佛这只是一次再寻常不过的会面,“你母亲没骗你。是我要见你。”
林澈依言坐下,背脊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心跳如雷鼓。他不敢再看苏曼卿,目光飘向桌上的水杯,又迅速移开,最终只能盯着自己交握的手,感觉脸上热度烫得惊人。
侍者适时出现,为苏曼卿送上柠檬水和酒水单,又悄声询问是否需要点单。
苏曼卿看也没看酒水单,直接对侍者道:“一杯瑰夏,手冲,水温92度。” 然后,她才看向林澈,语气随意,“你呢?喝什么?”
“我…我也一样,谢谢。”林澈根本不知道瑰夏是什么,只想赶紧结束点单环节。
侍者离去,小小的卡座内重归寂静,只有庭院里隐约传来的竹叶沙沙声。
沉默让人更加难熬。林澈觉得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他拼命在脑海中搜索着该说什么,却一片空白。对面传来的那股若有若无的、冷冽又惑人的花香,和她身上强大的存在感,几乎让他窒息。
终于,苏曼卿再次开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林澈。”她念他的名字,声音不疾不徐,“高中刚毕业?”
“是…是的,夫人。”林澈连忙回答,依旧不敢抬头。
“有什么打算?”
又是这个问题。林澈想起书房里那次,他答不上来。此刻,他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在夫人面前谈“打算”?他那些模糊的、关于未来工作或继续深造的念头,此刻显得如此微不足道,甚至可笑。
“我…暂时还没想好。”他老实回答,声音低了下去。
“嗯。”苏曼卿似乎并不在意他的答案,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她的目光,似乎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带着一种审视的、评估的意味,但林澈低着头,感受不到那目光的具体落点,只觉得如芒在背。
“今天这身衣服,”苏曼卿忽然换了个话题,语气依旧平淡,“很适合你。”
林澈一愣,下意识地抬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她的目光。
那双凤眸正看着他,平静,深邃,看不出情绪,却仿佛有种吸力,让他一时忘了移开视线。她是在…夸他?
“谢、谢谢夫人。”他结结巴巴地道谢,刚退下去一点的热度又涌了上来。
“年轻人,是该穿得精神些。”苏曼卿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光滑的杯壁,目光却未从他脸上移开,仿佛在欣赏他此刻的窘迫与青涩,“你母亲把你教得很好。”
提到母亲,林澈稍微镇定了一些。“母亲一直很严格。”
“严格是好事。”苏曼卿淡淡道,“规矩立得早,以后的路才走得稳。”
这话似乎意有所指,但林澈听不出深意,只是懵懂地点头。
这时,侍者送来了咖啡。精致的白瓷杯盏,氤氲着醇厚的香气。
苏曼卿不再说话,优雅地执起小勺,轻轻搅动着杯中深琥珀色的液体。她的手指纤长白皙,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涂着和她唇色同系的暗红蔻丹,在杯盏的映衬下,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林澈学着她的样子,也端起咖啡杯,小口啜饮。瑰夏独特的果香和花香在口中弥漫开来,但他此刻心神不宁,根本尝不出滋味。
他偷偷用眼角余光打量对面的女人。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搅动着咖啡,偶尔抬眼看向窗外朦胧的庭院灯光,侧脸的线条在柔和的光线下美得像一幅古典油画。黑色的丝绒长裙包裹着那具妖娆到极致的身体,每一处起伏都散发着无声的、致命的诱惑。可她周身的气质又是那样沉静、疏离,甚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淡漠,将那份极致的性感与妖娆,升华成了一种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奢华而危险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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