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那如影随形的、带着探究与揣测的目光,那些“富婆女友”、“小白脸”的窃窃私语,曾让林澈如芒在背,羞愤欲死。他像一只误入玻璃房的飞蛾,仓皇地躲避着每一道落在他身上的光线,每一次翅膀的扇动都带着无处可逃的恐慌。
然而,时间是最具魔力的溶剂,能无声无息地侵蚀掉许多尖锐的东西,包括最初的羞耻和强烈的抵触。
当类似的议论、目光、甚至半真半假的玩笑成为日常,当“那个被美艳富婆姐姐接送的林澈”成为他在A大校园里某种心照不宣的“标签”后,林澈发现自己竟也渐渐……麻木了。或者说,适应了。
就像苏曼卿曾“开导”他的那样,既然无法改变,不如尝试“享受”。
而“享受”的契机,往往隐藏在那些被“特殊对待”的细节里。
比如,当同班同学还在为挤食堂、抢图书馆座位发愁,为月底生活费精打细算时,林澈的午餐,常常是苏曼卿让家里阿姨做好、用精致的保温饭盒送到学校附近,或者干脆是苏曼卿亲自开车来接他去外面环境优雅的餐厅。饭菜的色香味自然远胜食堂大锅菜,而苏曼卿偶尔出现时那身永远精致得体的装扮和引人注目的美貌,更是引来无数或明或暗的瞩目。最初林澈会觉得尴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次数多了,他竟也开始习惯那些目光,甚至……在苏曼卿温柔地为他夹菜、拭去嘴角并不存在的食物碎屑时,心底会掠过一丝极细微的、隐秘的满足感——看,她是我的。只有我能得到她这样的对待。
又比如,他的衣着。苏曼卿为他置办的行头,从里到外,无一不是质感上乘、设计独特的精品。那些看似简约的衬衫、裤装、鞋履,懂行的人一眼便能看出价值不菲。同寝的男生偶尔会好奇地摸一摸他挂在衣柜里(虽然他不常住)的一件羊绒开衫,啧啧感叹“这料子,这版型,澈哥,你这身行头够我一年生活费了”。最初林澈会窘迫地解释“是姐姐买的”,后来便只是笑笑,不再多言。但心底,却隐隐升起一种被“娇养”着的、与周遭同龄人格格不入的优越感。当他穿着苏曼卿搭配好的、总能恰到好处衬托他清秀气质和身材优势的衣服走在校园里,感受到那些来自同学(尤其是女生)的欣赏目光时,那种因穿着“漂亮”、“有品位”而获得的愉悦,开始慢慢覆盖最初穿上女装(或中性化服装)时的别扭。
再比如,学业。林澈本身底子不差,能考上A大经管,智力毋庸置疑。但苏曼卿为他提供的学习环境实在太过优越——安静宽敞的书房,最新款的电子设备,随手可查的昂贵数据库权限,甚至当她发现他对某个经济学派理论感兴趣时,能轻描淡写地说“认识这个领域的教授,可以介绍你们聊聊”。这种资源上的绝对碾压,让林澈在完成课业、甚至进行一些初步的学术探索时,都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游刃有余。当同组做project的同学为查不到资料、理不清思路而焦头烂额时,林澈往往能淡定地拿出一些他们闻所未闻的参考文献,或者提出一些角度新颖的观点。这种“降维打击”带来的、在学业上的隐隐优越感和被同组人依赖的感觉,无疑极大地满足了一个年轻男孩的虚荣心。而这一切,追根溯源,都来自苏曼卿。
苏曼卿对他的“宠爱”,无微不至,渗透在生活的每一个缝隙。小到每天搭配好的衣物、叮嘱他按时吃饭喝水的信息,大到为他规划学业方向、提供人脉资源。她从不吝啬赞美,总是用那种带着欣赏和宠溺的目光看着他,肯定他的每一个微小进步,宽容他的偶尔小脾气。她会记得他随口提过喜欢某家甜品店的拿破仑,下次路过就亲自买回来;会在他熬夜复习后,准备好温热的牛奶和舒缓的精油;会在他因为一些无聊的校园人际关系感到烦闷时,用她成熟圆滑的处事方式,轻描淡写地帮他化解,然后揉着他的头发说“我们小澈澈值得最好的,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不必放在心上”。
这种被全方位呵护、珍视、甚至“豢养”的感觉,如同最温软的蚕丝,一层层将林澈包裹。最初的束缚感和窒息感,在日复一日的舒适与“被爱”中,渐渐被一种安心的依赖和……甘之如饴的沉溺所取代。
他越来越习惯回到那栋充满苏曼卿气息的洋房。那里是他的避风港,是他的“家”。学校里的纷扰、议论、压力,在踏入这扇门后,似乎都可以暂时隔绝在外。这里有温柔美丽的“姐姐”,有可口的饭菜,有舒适的一切。他甚至开始主动期待回到这里,期待看到苏曼卿,期待她带来的小惊喜,期待她落在他身上的、专注而宠爱的目光。
对苏曼卿的感情,也变得愈发复杂难言。恐惧依旧存在,尤其是在她偶尔流露出那种极具掌控欲和侵略性的眼神时。但更多的,是一种日益加深的依赖、亲近,甚至……一丝扭曲的、基于被“独占”和“宠爱”而产生的……爱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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