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平静,持续到傍晚。
傍晚时分,泠玉被修女长叫走。
回来时,她的脸色比平时更苍白,脚步也有些虚浮。
“姐姐?”谢裎立刻跑过去,仰头看着她。
泠玉摇摇头:“没事。只是有点累。”
她走到床边坐下,微微闭着眼。她的呼吸很轻,但谢裎注意到,她按在胸口的手,在微微颤抖。
她坐着,像一尊精致易碎的人偶。
谢裎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了。他想碰碰她,想问她疼不疼,想告诉她别怕。
但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这种无力感,像毒液一样侵蚀着他的心脏。
晚餐的钟声在暮色中敲响,悠长而沉闷。
修女院的小餐厅里光线昏暗,长桌上摆着简单的食物:一盆蔬菜汤,几块烤得金黄的牛角包,还有一小碟珍贵的蜂蜜黄油。
谢裎和江千樊并排坐在泠玉对面。经过一天的“伪装”,两人已经能熟练地用五岁孩童的身体做出各种稚嫩举动。
虽然内心早已烦躁得想掀桌子。
“姐姐喝汤。”谢裎抢先一步,舀起一勺汤,小心翼翼地吹了吹,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泠玉。
泠玉刚要接过勺子,旁边忽然伸过来一只手。
江千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切下了一小块面包,动作利落地抹上薄薄一层蜂蜜黄油,递到泠玉唇边。
他的手很稳,浅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泠玉,没说一句话,但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吃我的。
谢裎举着勺子的手僵在半空。
他转头瞪向江千樊,琥珀色的眼睛里瞬间燃起小火苗。这家伙,下午在图书馆装深沉,现在倒知道抢着献殷勤了?
泠玉看着唇边那块抹了蜂蜜黄油的面包,又看看表情快要绷不住的谢裎。
她微微张口,咬住了江千樊递来的面包。
面包很硬,但蜂蜜黄油的甜腻恰到好处地中和了那股粗糙感。她小口咀嚼着,长睫低垂,侧脸在昏黄烛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江千樊的唇角微扬。他收回手,指尖不经意般擦过泠玉的唇角,抹掉一点残留的蜂蜜。
谢裎看得眼睛都快喷火了。
他“啪”地放下勺子,双手环抱在胸前,小脸一扭,发出一声带着浓浓不满的冷哼。
那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突兀。
正在喝汤的其他几位修女都抬头看了过来。
薇薇安修女坐在长桌另一端,见状忍不住笑道:“哟,我们小Xeno这是吃醋了?”
谢裎耳朵尖一红,但嘴硬道:“谁吃醋了!我只是、只是觉得姐姐应该先喝汤!汤凉了就不好喝了!”
说着,他又把那勺举了半天的汤往泠玉唇边递了递,眼神里写满了“快喝我的不然我就要闹了”。
泠玉看看左边江千樊安静但坚持的眼神,又看看右边谢裎快要炸毛的表情,心里那点笑意更深了。
她忽然觉得,这两个“小男孩”争风吃醋的样子,比祭坛下那团只会蠕动的阴影有趣多了。
“都要。”她轻声说,然后先低头,就着谢裎的勺子喝了一口汤。
蔬菜汤寡淡无味,但她喝得很认真。
谢裎的脸色瞬间阴转晴,得意地瞥了江千樊一眼。
泠玉又转头,看向江千樊手里剩下那半块面包。
江千樊立刻会意,将面包再次递到她唇边。
这次泠玉咬了一大口,慢慢咀嚼着,目光在两人之间轻轻扫过,像在欣赏什么有趣的画面。
薇薇安修女看得直乐:“泠玉,你这真是养了两个小黏人精啊。”
泠玉没说话,只是又喝了口谢裎递来的汤,然后接过江千樊手里的面包,小口小口吃完。
谢裎像是要扳回一城,整顿饭都格外殷勤舀汤必吹三下,切面包必抹最厚那层蜂蜜黄油,甚至还试图用自己的叉子给泠玉喂煮得烂糊的豌豆。
江千樊则沉默地践行着“少说多做”原则。泠玉的汤碗快见底时,他已经起身又盛了一碗;泠玉的面包吃完,他立刻把最后一块抹好蜂蜜黄油的推过去;泠玉的唇角沾了点什么,他的手帕总是第一时间递到。
两人像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较量,而泠玉是唯一的裁判和奖品。
泠玉照单全收。
她安静地吃着两人递来的食物,偶尔抬眼看看谢裎得意洋洋的表情,再看看江千樊沉默但执着的侧脸,眼眸里始终漾着那层极淡的笑意。
零号的声音在她脑中平静响起:「检测到高浓度情感波动来源:Xeno(谢裎),情绪类型:竞争性占有欲混合幼年依赖感,浓度评级:A+;Jacob(江千樊),情绪类型:沉默保护欲混合隐性独占欲,浓度评级:A。当前总收集进度:91.3%。」
泠玉在心里轻轻“嗯”了一声。
进度不错。
而且挺有趣的。
薇薇安一边收拾长桌一边摇头笑:“泠玉啊泠玉,你以后可有得头疼了。这两个小家伙,长大了一定是不得了的人物。”
泠玉低头,看了看一左一右贴着自己的两个“小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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