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北京时,林闲手机的消息提示音已经响成了交响乐。
陈默一边推着行李车一边念:“三家国际环保基金会的合作意向书,阿拉善盟政府邀请参加治沙研讨会,央视《面对面》栏目采访预约……哦,还有这个。”
他顿了顿,把手机屏幕转向林闲:“国办的通知。明天上午十点,人民大会堂,接见。”
最后两个字,陈默念得很轻。
周围嘈杂的机场瞬间安静了一秒。推着设备的赵铁柱手一滑,工具箱“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接见?”苏小小扶了扶眼镜,“是……字面意思的那个接见?”
“嗯。”林闲看了眼通知,简短回复“收到”,然后收起手机,“走吧,先回公司。西装得再熨一遍。”
车里,气氛有点微妙。
赵铁柱憋了半天,冒出一句:“林老师,明天我能远远地……拍张照吗?不靠近,就用长焦!我想把照片洗出来,挂我们设备间墙上。”
“挂墙上干嘛?”张墨问。
“励志啊!”赵铁柱比划,“想想看,以后我第七代浇水器又卡了,一抬头,看见林老师和领导人握手的照片——我还能放弃吗?我必须让那破玩意儿流畅到能浇灌全宇宙!”
车里笑开了。
杨宓坐在林闲旁边,轻轻碰了碰他的手:“紧张吗?”
“有点。”林闲实话实说,“像在游戏里误入终极关卡的新手,背包里还装着最初级的装备。”
“你可不是新手。”杨宓微笑,“你背包里装着的,是阿拉善九十三棵活树的数据,是巴特尔爷爷的老照片,是联合国一美元的聘书,还有……咱们这群人折腾出来的所有‘不靠谱’却有用的点子。”
当晚,林闲在书房里坐了很久。
书桌上并排摆着两样东西。
左边,是一张皱巴巴的工资条复印件,抬头写着“闲蜜文化娱乐有限公司”,项目栏里只有一行:“基本工资:6000.00元”。那是他穿越之初,作为“僵尸助理”领到的第一笔,也是唯一一笔工资。
右边,是联合国那份烫金的特约顾问聘书,年薪一美元,落款处有秘书长的电子签章。
中间空着,等明天那张可能出现的、更正式的表彰文件。
他拿起那张工资条,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书房门被推开,杨宓端着一杯热牛奶进来,看到他手里的东西,也笑了:“怎么,忆苦思甜?”
“算是。”林闲把工资条放下,“从月薪六千的透明人,到明天要去人民大会堂……这整活路线,我自己写大纲都不敢这么编。”
“但每一步都是真的。”杨宓把牛奶推过去,“开锁被举报是真的,唢呐送走爱情是真的,钓到尸体帮破案是真的,在沙漠里种树、在联合国讲故事,都是真的。”
她顿了顿,声音轻柔:“所以明天,也是真的。你值得。”
林闲握住她的手。
窗外的北京灯火通明,远处天安门广场的轮廓在夜色中清晰可见。
---
次日清晨,更衣室。
造型师最后一次调整林闲的西装领口,手法近乎虔诚:“林总,领带角度完美,肩线笔直,袖口露出衬衫一厘米——标准得能进教科书。”
“就是别太标准。”林闲对着镜子,把西装内袋里那张老照片的一角,轻轻往外拉了拉,让它恰好露出一个边缘,“这样就好。”
杨宓站在门口,一身得体裙装,眼眶有点红。
“哭什么?”林闲走过去。
“不知道。”杨宓吸了吸鼻子,“就是觉得……像送自家孩子去高考。虽然知道他肯定能考好,但还是紧张。”
“比喻错了。”林闲帮她擦掉眼角一点湿意,“应该是像送自家‘整活大师’,去接受国家级认证。”
车驶向长安街。
沿途岗哨严密,但司机有特别通行证。林闲看着窗外掠过的红墙、绿树、飘扬的国旗,心跳逐渐平稳。
他想起巴特尔爷爷照片背面那行字。
“告诉娃娃,这是咱的国。”
今天,他或许就是在做这件事——用他的方式,告诉更多人,这个国家正在发生的故事。关于创新,关于坚持,关于一群普通人如何用不普通的方式,改变一小片沙漠,也改变自己的命运。
人民大会堂东大厅,庄严恢弘。
工作人员引导他来到指定位置,低声交代流程:“先合影,简短交谈,然后会有正式表彰环节。放松,自然就好。”
林闲点头,手指无意识地碰了碰内袋里那张照片。
时间到了。
侧门打开,一行人步入大厅。
林闲屏住呼吸,然后缓缓呼出。他上前,握手,问候。对方的手温暖有力,笑容亲切:“林闲同志,你在国际上的演讲,我们看了。讲得好,有温度,有力量。”
“谢谢。”林闲听到自己的声音,比他想象的镇定,“我只是转述了很多普通人的努力。”
“就是这些普通人的努力,汇聚起来,才是国家的底气。”对方微笑,“你做的‘绿洲计划’,科技接地气,模式可持续,尤其是带动当地牧民参与,很好。这就是我们需要的创新——解决问题的创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