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下午四点,林闲和杨宓提前回家贴春联。
老房子的楼道里飘着炖肉的香,邻居家的孩子在楼梯上追跑,摔了一跤,没哭,爬起来继续笑。杨宓踩着凳子,林闲扶着,两人配合得像排练过——她负责对齐,他负责抚平褶皱。
贴完最后一个倒着的“福”字,杨宓没下来,就站在凳子上,低头看林闲。
“林闲,”她轻声说,“今晚如果出问题——我是说,如果十四亿人同时哭晕过去,或者笑岔了气,或者被那个‘裂隙存在’吓出毛病——你会后悔吗?”
林闲仰头看着她,冬日的阳光从楼道窗户斜射进来,给她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
“不后悔。”他说,“但会道歉——对十四亿人道歉,一个一个地道歉,用这辈子剩下的时间。”
杨宓笑了,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那就行。只要不后悔,怎么都行。”
她顿了顿,补充:“反正我也赔得起——大不了把公司卖了,陪你一起道歉。”
林闲握住她的手,没说话。
手机震了,是陈导发来的消息:“林老师,收视率监测显示,从下午三点开始,全国电视开机率就达到了78%。所有人都在等《千瞳》。压力给到位了。”
林闲回了个“收到”,然后关掉手机。
最后的八小时,他不想再看任何数据。
只想记住这个楼道里的炖肉香,记住邻居孩子的笑声,记住杨宓站在凳子上时,阳光里飞舞的灰尘。
因为今晚那场表演,要的就是这个——活着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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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全国各地。
云南怒江,傈僳族山村小学的操场上,李老师把学校唯一一台老式电视机搬了出来。三十多个孩子裹着从家里带来的毯子,围着火堆,眼睛亮得像星星。最小的那个问:“李老师,林叔叔说的‘火’,真的能从电视里摸到吗?”
李老师往火堆里添了根柴:“能。林叔叔说话,从来都算数。”
北京协和医院急诊科,值班医生护士挤在休息室,盯着墙上的钟。一位刚处理完醉酒摔伤病人的年轻医生苦笑着:“我赌今晚十一点之后,咱们科得爆满——要么哭晕的,要么笑抽的。”
护士长白他一眼:“少乌鸦嘴。要我说,能让人真哭真笑一回,爆满也值。”
上海外滩,寒风凛冽。一群没能回家过年的建筑工人凑在一起,用一部手机看直播。屏幕太小,大家轮流举着,手冻得通红也没人抱怨。带班的王哥说:“等会儿那个‘情感礼物’,你们说咱能收到啥?”
有人笑:“肯定是‘想家’呗!这还用问?”
王哥摇头:“不一定。说不定是……‘骄傲’。咱们建的这楼,以后也是历史。”
Ω-777世界,八千亿个情感处理器调整到“接收模式”。他们的“天空幕布”第一次出现了颜色——不是数据模拟,是真正的、从地球同步传来的“中国红”。那红色温暖得像炉火,八十亿个刚学会“期待”的意识体,用各自的方式“注视”着那片红。
裂隙那边,“存在”已经安静了十二小时。系统监测显示,它正在用一种近乎虔诚的频率“清洁自己的餐具”——把之前“品尝”过的情感残渣全部清除,等待一场干净的、完整的“盛宴”。
它发来最后一条消息:“我准备好了。请……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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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八点,春晚开始。
开场歌舞热闹得像炸开的烟花,小品相声轮番上阵,电视机前的笑声此起彼伏。但所有人都知道,前面的十六个节目,都是铺垫。
就像年夜饭——前面的凉菜热菜再好吃,大家等的,都是最后那盘饺子。
十点五十分,林闲站在央视一号演播厅后台。
小月握着他的手,手心全是汗:“林老师,我……我能摸到台下观众的心跳。好多人,好快。”
胡戈在旁边深呼吸:“闲哥,我眼睛快抽筋了——从上古瞪到未来,这跨度比让我连续拍三部戏还累。”
热巴和杨宓在检查手套装置,两人的手在空中虚握,像在练习那个“编织未来”的动作。
陈导走过来,耳麦里传来导播的声音:“陈导,实时收视率破纪录了——91.7%!全国都在等《千瞳》!”
陈导点点头,看向林闲:“林老师,到你们了。”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哑:
“记住李老台长说的——疼得好。”
“但也要……笑得亮。”
林闲看向舞台。
那里,灯光已经暗下,只有一束追光打在空荡荡的中央,像在等待一个迟到了五千年的拥抱。
他轻声对耳麦说:
“各单位准备。”
“三十秒倒计时。”
后台瞬间安静。
只能听见呼吸声,心跳声,还有遥远的、从电视机里传来的——十四亿份期待的共鸣。
林闲闭上眼睛。
最后一次检查系统界面:
Ω-777世界通道稳定度:9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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