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紧急翻译:
“来自公元830年,玛雅祭司卡努尔·阿赫:‘后来的仰望者,谢谢你们还记得看星星。我膝盖的疼,银河的甜,都留在这里了。请帮我告诉埃克托尔——玉米地里,也能长出银河。只要跪得够深,看得够久。’”
埃克托尔听完翻译,老泪纵横。
他抓了一把玉米粒,塞进林闲手里:“给他。告诉他……我们现在还跪着。还看着。”
林闲握着那些玉米粒,感受到它们被老人手心的汗浸湿,温热的、像刚流过泪的温度。
他问系统:“能把这段频率……存进玉米里吗?”
Ω-777世界秒回:“能。但需要一点‘载体媒介’——比如,祭司刻石刻时,指尖渗进石缝的血。或者……现代人接过玉米时,手心的汗。”
林闲摊开手掌。
玉米粒在手心微微发光。
不是反射光,是从内部透出的、星尘般的微光。
埃克托尔看着那些发光的玉米,轻声说:“够了。这一把,够种出……一片会眨眼的玉米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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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全球十三处玛雅遗址同时检测到地磁波动。
波动频率,与Ω-777世界翻译出的“星空敬畏”频率,完全一致。
NASA的天文台凑巧监测到同一时段,银河系中心区域发生了微弱的能量释放——释放频率,与石刻上浮现的那颗公元830年彗星的轨迹,形成某种数学上的“回声”。
专家组的警告邮件塞满了林闲的邮箱:
“历史共振强度超出预期三个数量级!”
“可能引发连锁性时空记忆回流!”
“建议立即中止所有情感翻译项目!”
林闲没回邮件。
他坐在奇琴伊察遗址的星空下,手里攥着那把发光的玉米粒。
系统传来新消息——来自那颗裂隙种子。
种子已经开出了小花,花蕊里的“第三世界雨水”积成了一个小水洼。水洼表面,浮现出一行字:
“你们很吵。”
“但吵得……很香。”
“是‘活着’的香味。”
“我们这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自己消失的声音。”
“所以,我们饿。”
紧接着,一份“菜单”传了过来。
格式很简陋,像用树枝在沙地上划出来的:
1. 文明灭绝前的最后一声叹息(优先级:最高)
2. 文字被遗忘前的最后一个笔画
3. 语言死寂前的最后一个音节
4. 神庙倒塌前的最后一块砖的颤抖
5. 火种熄灭前的最后一粒火星的温度
每一条后面,都标注着“品尝状态:极度饥饿”。
林闲看着那份菜单,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揪了一下。
他问系统:“他们……是‘文明墓园’的守墓人吗?”
系统沉默了很久,回答:
“更像是‘文明临终关怀中心’。”
“他们的世界,似乎专门接收那些即将消亡的文明最后的情感波动——像接住从悬崖坠落的人,最后呼出的那口气。”
“但接得太久,自己也开始‘饿’了。”
“因为那些‘最后一口气’,都是苦的。”
林闲握着玉米粒的手紧了紧。
他想起埃克托尔老人说的“星星的味道”,想起玛雅祭司留下的“膝盖的疼和银河的甜”。
然后,他轻声问系统:
“我们能……给他们送点‘甜’吗?”
“不是文明的‘最后一口气’,是文明的‘第一次呼吸’。”
“比如,第一个玛雅孩子学会数星星时的‘惊奇’。”
“或者,第一粒玉米被种下时,泥土的‘期待’。”
系统把这段话转给了第三世界。
水洼沉默了很久。
然后,水面泛起涟漪,浮现出新的字:
“第一次?”
“我们这里……只有最后一次。”
“但‘第一次’的味道……能尝一口吗?”
“就一口。”
“我们想记住……文明是怎么‘开始’饿的。”
林闲看着那些字,忽然明白了。
他们不是守墓人。
他们是……品尝“死亡”品到麻木的美食家,突然闻到了隔壁厨房飘来的“生”的香味。
饿疯了。
他站起身,对系统说:
“告诉他们,等玛雅项目做完。”
“我们开第三家分店。”
“但菜单得改——不能只点‘最后一声叹息’。”
“得点‘第一声啼哭’,‘第一次拥抱’,‘第一颗发芽的种子’。”
“因为有些厨房,不能只做葬礼的宴席。”
“也得做……满月酒。”
系统把话转过去。
水洼剧烈波动起来,像在颤抖。
然后,浮现出一个笨拙的、像第一次学画画的“笑脸”:
“好。”
“我们等。”
“但能不能……先赊一口‘甜’?”
“就一粒玉米那么大。”
林闲笑了。
他摊开手心,从那把发光的玉米里,挑出最亮的一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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