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晓川盯着屏幕上瀑布般刷新的数据流,感觉自己的头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离他而去。
“林总,”他的声音带着哭腔,“这数据量……咱们把全球所有超算中心绑一块儿,也处理不完啊!”
屏幕上显示的是Ω-777世界刚发来的估算报告:
【全息史料渲染需求】
· 数据总量:2.7 ZB(相当于全球互联网十年流量总和)
· 实时情感辐射波动频率:每秒 10^9 次
· 时间线稳定性要求:误差不得超过 0.001 秒
· 同步投影规模:同时渲染 312 万 4579 个“数字幽灵”
· 每个幽灵的个性化行为模式:独立计算
报告最后一行用加粗红字写着:
【警告:当前地球技术上限无法满足需求。建议放弃或申请跨文明技术支援。】
林闲没看报告,他在看窗外。
圆明园遗址的天空,此刻正在“倒带”。
清晨的朝霞刚出现,突然跳回深夜的星空,又猛地跳到正午的烈日,然后卡住——太阳悬在半空,一动不动,像个坏掉的灯泡。
建筑投影更惨。
正大光明殿一会儿崭新如初,琉璃瓦闪闪发亮;下一秒变成烧焦的骨架,冒着虚拟的黑烟;再下一秒直接消失,只剩一片空地。
而那些“数字幽灵”们——
一个小太监正扫地,扫着扫着,突然变成白发苍苍的老太监,拄着拐杖咳嗽。
咳了两声,又变回婴儿,躺在地上哇哇大哭。
哭到一半,直接“卡帧”,婴儿悬浮在半空,表情凝固在张嘴的瞬间。
“时间戳被篡改了。”Ω-777世界在通讯频道里解释,“清理者在库内植入了‘时间病毒’,让所有数据的‘时序标记’随机跳变。”
“能杀毒吗?”林闲问。
“能,但需要时间。”Ω-777世界说,“而且杀毒过程中,数据会暂时冻结——那些‘数字幽灵’会像蜡像一样,完全静止。”
“静止多久?”
“保守估计……七十二小时。”
林闲看了眼倒计时——还剩六十一小时。
不够。
“没有别的办法?”他问。
“有。”Ω-777世界发来一个新方案,“不用杀毒,直接‘覆盖’。”
“怎么覆盖?”
“用更强的‘时间锚’,把混乱的时间线重新‘钉’稳。”
林闲想起临先刚才的话:“需要刻着名字的信物,在时间乱流中保持‘我是谁’的认知。”
他握紧手中的玉环。
玉环温润,上面“林闲”二字微微发光。
“用这个当锚?”他问临先。
“不够。”临先的投影摇头,“一个人的‘名字’,锚不住三百万人的‘时间’。”
“那需要什么?”
“需要……所有相关者,一起‘确认’自己的名字。”
临先看向指挥部里所有人:
“时间锚的原理,不是‘对抗’混乱,是‘共识’。”
“当足够多的人,在时间乱流中,同时坚信‘我是我’、‘现在是现在’、‘这里是这里’——这种集体认知,会形成强大的‘现实稳定场’。”
陈老第一个听懂了:“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是技术修复,是……集体冥想?”
“类似。”临先说,“但比冥想更‘实在’——需要每个人,把自己最确定的‘事实’,说出来,写下来,或者……画出来。”
“然后呢?”
“然后,把这些‘确定的事实’,输入渲染系统,作为‘基准参考系’。”Ω-777世界接过话头,“系统会以这些事实为锚点,重新校准所有数据的时间戳。”
王晓川举手:“那要是有人说‘我确定太阳是绿的’怎么办?这种错误事实会不会把系统带歪?”
“不会。”Ω-777世界解释,“系统只采信‘高度共识’的事实——比如‘太阳是热的’、‘水是湿的’、‘我是人类’这种基础认知。”
“那‘我是谁’这种呢?”
“这个……”Ω-777世界顿了顿,“需要每个人自己‘证明’。”
“怎么证明?”
“说出一个只有你知道,但绝对真实的……细节。”
指挥部里安静下来。
说一个只有自己知道,但绝对真实的细节?
这听起来像……公开处刑。
林闲第一个开口:
“我七岁那年,偷吃了我妈藏起来的巧克力。为了不被发现,我把包装纸吞了。结果便秘三天,差点去医院。”
指挥部里爆发出压抑的笑声。
陈老第二个:
“我年轻时写诗,投稿全被退。一气之下把诗稿烧了,灰撒进长江。后来那首诗里的句子,成了我孙女的作文开头——她得了全国一等奖。”
老院士第三个:
“我第一份工资,给父亲买了双皮鞋。他舍不得穿,一直放柜子里。去世后整理遗物,皮鞋还是新的,但鞋盒里夹了张纸条:‘儿买的,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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