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这个。”林闲说，声音很轻，但通过麦克风传遍了全场，“看清地球——看清它现在的样子，看清人类对它的伤害，也看清……它还有被治愈的可能。”
他顿了顿：
“然后，帮我把这个‘可能’，展示给所有人看。”
立方体表面的橙色变成了温暖的金色。
符号开始加速流动，像在计算。
“请求理解。”它说，“展示‘治愈的可能’。具体形式？”
林闲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不是智能机，是个老式按键机，屏幕只有两寸大。
他打开相册，调出一张照片。
那是他昨晚用这台旧手机拍的：院子里的西红柿，青涩的果实上挂着露珠，背后是破旧的老房子，晨光斜照。
像素很低，画面模糊。
但很真实。
“像这样。”林闲把手机举高，让镜头拍到屏幕，“不完美，但还在生长。受伤了，但还能愈合。这才是地球本来的样子——不是完美的花园，是……有生命力的家园。”
他看向立方体：
“你能做到吗？用你的能量，不用编辑现实，不用篡改记忆，就只是……展示。展示一个‘如果人类好好对待地球，它会变成什么样’的愿景。”
全场死寂。
连火焰燃烧的声音都小了。
阿晨死死盯着立方体，嘴唇翕动，像在祈祷。
而立方体……
它表面的金色光芒，忽然炸开了。
不是爆炸，是温柔的、像水波扩散的光。
光从化工厂的地下空间涌出，穿过破碎的窗户，涌向天空。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开始“绘画”。
用光作笔，以天为幕。
第一笔：蔚蓝色的海洋轮廓，在云层上方浮现。不是静态的，是流动的，能看到细微的波浪。
第二笔：翠绿色的森林，从海洋边缘“生长”出来，树木的枝叶在晨风中摇曳。
第三笔：洁白的云朵，在森林上空飘过，投下流动的影子。
第四笔、第五笔、第六笔……
城市出现了，但不是灰蒙蒙的水泥森林，是绿意盎然的“垂直森林建筑”——高楼外墙上爬满植物，屋顶是太阳能板和小型风车。
农田出现了，但不是单调的作物田，是生态农场：作物间种着花卉，田埂上有蜜蜂飞舞。
最后，在整幅“画”的中央，地球的轮廓完整浮现。
然后——
它笑了。
不是拟人化的笑，是光的流动形成的一个温暖的、向上的弧线。
像一个简单但真诚的笑脸。
悬浮在成都上空，覆盖了半个天空。
巨大，温柔，金光闪闪。
直播间弹幕停了三秒。
然后彻底疯了。
【用户@北京朝阳区：我靠我在北京也看到了！天上有个笑脸！！！】
【用户@上海浦东：上海也有！全息投影？！】
【用户@纽约时报记者：纽约上空出现同样景象……这不可能！这是什么技术？！】
【用户@NASA官方账号：确认非自然现象，能量读数异常但……无害？】
阿晨瘫坐在控制台前。
他看着天空中的笑脸，又看看自己矩阵里逐渐暗淡的蓝光，忽然笑了。
笑得很惨。
“你赢了。”他对着林闲说，“不是赢在技术，是赢在……‘点子’。用最低的像素，画出了最高的意境。”
林闲走到他面前，蹲下。
“阿晨，”他说，“你的技术很强。强到可以改变世界。但改变世界的方向……不该是你一个人决定的。”
阿晨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那谁决定？你吗？”
“我们。”林闲指了指身后所有人，“所有人。用真实的痛苦、真实的快乐、真实的争吵和妥协……慢慢决定。”
他伸出手：
“要不要……换个方向？你的技术，加上我们的创意，说不定真能做出点好东西。不是编辑记忆那种，是……帮助人们更好地面对真实的那种。”
阿晨盯着他的手，看了很久。
然后慢慢握上去。
“我得先……”他声音沙哑，“先去看看那些实验参与者。他们后来……过得都不太好。”
“我陪你一起去。”林闲说，“毕竟我也算……半个受害者家属。”
他指的是那些可能被阿晨产品影响的人。
阿晨愣了愣，然后笑了：“你这人……真奇怪。”
“习惯了。”林闲站起来，看向天空。
地球的笑脸还在。
温暖，明亮。
像在说：嘿，我还活着呢。你们也要好好活着。
他转身，对着镜头——全球几十亿观众正在看——举起手里的旧手机。
“各位，”他说，“‘地球SPA’做完了。效果还行吧？”
弹幕瞬间被“何止还行！”刷屏。
林闲笑了：
“那我的工作就结束了。十分钟后，我会正式宣布退休。但在那之前……”
他看向杨蜜。
杨蜜走过来，递给他一份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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