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补充:
“当然,更可能的‘家’是地球。所以这盆多肉送给你们,种在院子里吧。它很好养,比西红柿好养。”
视频结束。
时长:两分钟。
然后是艾玛的视频。
她在非洲草原上,背后是落日和大象群。风很大,吹乱了她的头发。
“林!杨!”她对着镜头挥手,“我这边是傍晚!刚刚数完今天的大象——又少了一头,但还在努力保护!”
她深吸一口气:
“我的‘家’是这片草原,是这些动物,是地球本身。所以我的礼物是……一个大象的脚印。”
画面切到地面,一个新鲜的大象脚印,里面还有积水,倒映着天空。
“我把这个脚印拓下来了,用环保材料。回头寄给你们——让它提醒你们,也提醒所有人:‘家’不只是人类的,是所有生命的。”
视频结束。
时长:两分半。
林闲和杨蜜看完了所有视频。
堂屋里安静下来。
只有电脑风扇的嗡鸣,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
过了很久,林闲轻声说:“老板,我突然觉得……这次直播,可能比‘地球SPA’还重。”
“因为这次,”杨蜜说,“每个人都在说自己的故事。”
她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那株西红柿。
果实红透了,随时可以摘。
“我们原本只是想做个简单的‘回应仪式’,”她继续说,“但现在……这些视频,这些故事,这些‘礼物’……”
她顿了顿:
“它们变成了直播的一部分。或者说,直播变成了承载它们的容器。”
林闲点头。
他走到电脑前,重新播放胡歌的视频。
暖黄色的灯光。
温柔的声音。
那句“总有一盏灯为你亮着”。
“苏晓,”他转头,“这些视频,你打算怎么用?”
“按时间线穿插。”苏晓调出直播流程草案,“直播开始后,每隔十分钟放一个。从胡歌的‘灯’,到师师姐的‘卸妆’,到糖糖的‘机票’,到老薛的歌……最后到艾玛的‘大象脚印’。”
她顿了顿:
“这样,整场直播就像……所有人一起,拼出一个关于‘家’的拼图。”
林闲想了想:“可以。但中间要留出我们说话的时间。”
“当然。”苏晓点头,“而且我们还需要一个‘高潮’——就是全球无人机同时飞起,在空中拼出‘我们收到了’的那个时刻。”
“无人机准备得怎么样了?”
“阿晨在协调。”苏晓调出另一份文件,“目前全球有二十三个国家愿意参与,预计能调动的无人机超过五十万架。但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时差。”苏晓说,“如果要在同时间起飞,有些国家是白天,有些是夜晚。白天飞无人机效果不好,夜晚又有些国家看不到。”
杨蜜走过来:“那就分两次。”
“分两次?”
“第一次,在东亚、澳洲的夜晚时间,让无人机飞起,拼出图案。”杨蜜说,“第二次,在欧美、非洲的夜晚时间,再飞一次。用卫星直播把两次画面拼接起来——这样全球观众都能看到‘实时’的效果。”
苏晓眼睛亮了:“这个办法好!我去跟阿晨说!”
她抱着电脑匆匆离开。
堂屋里又只剩林闲和杨蜜。
夕阳西下,金色的光透过窗户,洒在那颗红透的西红柿上。
林闲走过去,轻轻摘了下来。
果实温热,沉甸甸的。
“老板,”他说,“今晚……做西红柿炒蛋?”
“嗯。”杨蜜点头,“用这颗。”
“会不会太隆重了?它可是……见证过联合国会议和科幻颁奖礼的西红柿。”
“所以才要吃掉它。”杨蜜笑了,“让它成为我们的一部分。这样以后我们说‘回家’,就包括‘吃过一颗很厉害的西红柿’这个记忆。”
林闲也笑了。
他拿着西红柿走进厨房。
杨蜜跟进去,从冰箱里拿出鸡蛋。
两人站在灶台前,像任何一对普通的、准备晚饭的夫妻。
林闲洗西红柿,杨蜜打鸡蛋。
油热了,鸡蛋下锅,刺啦一声。
香味飘出来。
“老板,”林闲忽然说,“你说玉琮……能闻到这个味道吗?”
杨蜜愣了下,然后笑了:“可能闻不到。但它能‘感知’到我们在做菜——如果陈研究员的数据没错,它现在应该能感知到全球的情绪波动。”
“那它现在‘感知’到什么?”
“嗯……”杨蜜想了想,“可能感知到:有两个退休人士,正在厨房里做西红柿炒蛋。同时,全球有几十个人在录视频说‘家’,有几十个国家在准备无人机,有几百万人在期待一场叫‘回家’的直播。”
她顿了顿:
“还有……一个月球上的便利贴,在等回信。”
林闲把切好的西红柿倒进锅里。
翻炒。
加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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