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课是语文,孙平老师讲《边城》。他讲翠翠的等待,讲渡口的黄昏,讲那些没说出口的情愫。我听着听着,忍不住转头看晓晓。她正认真地记笔记,侧脸在晨光里格外柔和。但她的眼皮偶尔会垂一下,然后又猛地睁开。
她在硬撑。
下课铃响的时候,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趴在桌上。
“累吗?”我问。
“还行。”她闷闷地说,脸埋在胳膊里。
“睡一会儿吧,还有五分钟。”
“嗯。”
她没动,就那么趴着。我看着她微微起伏的后背,心里有点疼。
第二节课是数学,罗杰老师讲平面向量的综合应用。他在黑板上画了一堆箭头,标着各种角度和长度,讲得飞快。底下一片安静的呼吸声,偶尔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我偷偷看晓晓。她强撑着坐直,眼睛盯着黑板,但目光有点涣散。她用力眨了眨眼,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又眨眨眼。
下课的时候,她又一次趴下了。
“晓晓,”我轻声说,“你这样不行。”
“嗯?”她抬起头,一脸迷糊。
“中午必须午睡。”我说,“不然下午撑不住。”
她想了想,点点头:“好。”
第三节课是政治,戴玉老师发了一张模拟卷,说这节课当堂做,下课交。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翻纸声和叹气声。
我做着做着,忍不住看晓晓。她低着头,笔尖在纸上移动,但速度比平时慢。做到一半,她停下来,揉了揉眼睛,又继续。
做完卷子交上去的时候,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靠在椅背上。
“饿吗?”我问。
“饿。”她说,“但不想动。”
“我去买饭,你在这儿等着。”
“好。”
我跑去食堂,打了两人份的饭菜回来。她接过饭盒,慢慢吃着,吃几口就停一下,像是在发呆。
“怎么了?”
“没胃口。”她说,“可能是昨晚睡太少了。”
“昨晚几点睡的?”我问。
“十二点半睡的。”
我看着她,没说话。她自己也觉得理亏,低下头继续吃。
中午的时候,我硬拉着她去藤萝架下坐了半小时。她靠在我肩膀上,闭着眼睛,阳光透过藤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羽哥哥。”她轻声说。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逼我休息。”她说,“不然我肯定又趴在教室做题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风从藤萝架那边吹过来,带着叶子特有的青涩气息,闷闷的,但比教室里清凉。
下午第一节课是历史,沈铭泽老师讲五四运动。她讲得眉飞色舞,但底下好几个同学眼皮打架。丁琳琳的脑袋一点一点,最后终于趴下了。沈老师看见了,只是笑了笑,没点名。
下课的时候,晓晓又趴下了。
我看着她,忽然有点担心。这样下去,她撑不到考试就会垮掉。
下午第二节课是自习。
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翻书声和写字声。但那种安静不是平时的心平气和,而是一种紧绷的、压抑的安静。每个人都在拼命往脑子里塞东西,生怕漏掉一个知识点。
丁琳琳顶着两个黑眼圈,捧着历史书念念有词:“1840鸦片战争,1842南京条约,1851太平天国,1856第二次鸦片战争,1860北京条约……”她一遍遍地念,像在给自己洗脑。
江晓曼坐在角落里,专注地刷着数学题。她的草稿纸已经用了厚厚一沓,每一张都写得密密麻麻。偶尔她停下来,皱眉思考一会儿,又继续写。她的数学进步神速,自从上次月考数学单科第二之后,她好像找到了自己的节奏。
王强和贾永涛还在互相抽背政治。两人的声音已经有点沙哑,但还在坚持。
“第八课,当代世界市场和我国的对外贸易。”王强说,“第一题,什么是世界市场?”
“世界市场是指各个国家和地区之间以商品流通为主要内容的经济交往活动的总和。”贾永涛答。
“第二题,世界市场的基本类型?”
“资本主义世界市场和社会主义世界市场……等等,好像不是这个。”贾永涛挠挠头,“你重新问。”
王强翻了个白眼:“你自己背的,问我?”
金丽的课桌上,堆着好几本书。最上面是历史课本,但下面压着物理和生物的会考复习提纲——虽然文科班不考物理化学生物会考,但会考还是要过的,只是时间在明年。她把提纲压在下面,时不时抽出来瞄两眼,然后又塞回去。
杨红星坐在她旁边,拿着英语课本默记单词。他嘴唇飞快地动着,但一点声音都没有。偶尔他会停下来,在本子上写几个字母,然后又继续。
肖恩在做眼保健操。他闭着眼睛,手指按在穴位上,一脸虔诚。做完一套,他睁开眼,揉了揉太阳穴,又低头继续做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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