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灵的追踪界面在林默的意识中徐徐展开，龙城的罪恶版图如同一个被剖开的病灶，猩红的光点密密麻麻地镶嵌在其中。
大部分光点已经熄灭，但新点亮起的速度，从未减慢。
林默的目光扫过清单上那些按罪恶值排序的名字，视线在最上方几个目标之间来回移动。周魁死后，龙城东区的人口贩卖网络出现了短暂的真空，但很快就有人填补了空白。
他的目光停在一个被幽灵标红的名字上。
【目标：葛四】
【身份：龙城“四哥货运”实际控制人】
【表面业务：货物运输、物流配送、仓储服务】
【实际业务：拐卖妇女儿童十八年，与周魁曾是合作伙伴，后因分赃不均分道扬镳。周魁死后，他迅速吞并了周魁在东区的全部网络，接手了周魁遗留的买家渠道。手段比周魁更狠，那些不听话的“货物”，轻则打残，重则直接“处理”掉。十八年间，经他手拐卖的妇女超过一百二十人，儿童超过一百五十人。其中最小的受害者出生仅两天。另有七名试图逃跑的年轻女性被他手下殴打致死，尸体被埋在东郊荒地。】
【罪恶值：点】
林默点开详细信息。
葛四，五十六岁，龙城东区人。早年跑长途货运，认识了周魁，两人一拍即合，联手做起了人口贩卖的生意。合作了十年，因为一次分赃不均闹翻，葛四带着自己的人马另立山头，在东区建起了自己的网络。
他比周魁更精明，也更残忍。周魁至少还会给“货物”吃饭喝水，葛四不会。在他看来，“货物”就是货物，没必要浪费粮食。那些被拐来的妇女儿童，在他手里经常饿得皮包骨，有的孩子被关在仓库里几天几夜没吃东西，哭都哭不出声。
他手下豢养着二十多个打手，专门负责“押货”和“处理麻烦”。这些人在葛四手下干了十几年，每个人都沾满了受害者的血。
葛四最信任的三个手下，一个叫老葛，是他亲弟弟，跟了他十八年，专门负责“收货”和“发货”。一个叫老马，跟了他十五年，专门负责“押货”和“看货”。一个叫小谢，跟了他十二年，专门负责“处理”不听话的受害者。
林默关闭档案，调出葛四的实时位置。
【葛四实时位置追踪：龙城东区，“四哥货运”仓库——东郊工业园区，第七号仓库。】
【停留时间：已停留五小时。据情报，他今晚在这里“分货”——一批从外省运来的“货物”，六名年轻女性，三名婴儿，将在今晚抵达，由他接手后分发给各地买家。】
林默的意识穿过地图，落在东郊那片荒凉的工业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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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号仓库位于工业园区最东边，位置比周魁的仓库更偏僻，周围没有任何建筑。
仓库占地约一千五百平米，铁皮屋顶，水泥墙壁，四周拉着两米高的铁丝网，大门是两扇厚重的铁门，平时紧锁着，只有葛四的人才能进出。
仓库外面停着五辆车——一辆黑色的进口越野车，是葛四的；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是老葛的；一辆白色的厢式货车，是老马的；一辆蓝色的轻型卡车，是小谢的；还有一辆破旧的金杯面包车，是其他手下的。
仓库里面灯火通明。
葛四坐在一张宽大的真皮转椅上，面前摆着一张实木办公桌，桌上放着电脑、账本、几瓶洋酒和一只水晶酒杯。
他身材高大，膀大腰圆，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脖子上挂着一条粗大的金项链，手指上戴着三枚金戒指。
脸上横肉堆叠，双眼细长，眼神阴鸷，嘴角总是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看着像个和善的生意人，但认识他的人都知道，这个人笑的时候，往往就是他要动手的时候。
老葛站在他旁边，比他矮半个头，但同样壮实，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手里拿着一本账本，正在对账。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一直盯着账本上的数字。
老马坐在另一张椅子上，嘴里叼着一根烟，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巴的刀疤，是早年跟人抢地盘时留下的。他穿着一件迷彩服，脚上蹬着一双军靴，腰间别着一把匕首。
小谢站在门口，靠着墙，手里玩着一把折叠刀。他三十出头，身材瘦削，脸上总是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但那双眼睛冷得像蛇。
“货几点到？”葛四问。
老葛看了看手机。“快了。刚打电话说还有二十分钟。”
“这次的人，成色怎么样？”老马吐了口烟，“周魁那老东西死了，他手里的渠道全归了咱们。买家那边的胃口不小，催着要货。”
葛四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这次六个姑娘，三个娃。姑娘有三个是二十岁以下的，两个二十出头的，一个年纪大点，三十多。娃两个男的一个女的，都是出生不到十天。”
“价格呢？”小谢收起折叠刀，走过来。
“年轻的，一个十万。二十出头的，一个七万。那个年纪大的，五万。男娃一个十五万，女娃十万。”
老马吹了声口哨。“这一票不小啊。”
“周魁死了，他的买家全跑到我这儿来了。”葛四冷笑，“那老东西活着的时候跟我抢生意，死了还得给我送钱。”
老葛合上账本。“哥，周魁是怎么死的？听说是掉井里淹死的。”
“意外。”葛四又抿了一口酒，“他那个人，运气一直不好。”
“可我听说，他手下那几个，也全死了。”老马皱皱眉，“疤脸张、刘姐，一个没剩。”
葛四放下酒杯，看着老马。“你想说什么？”
“我就是觉得，太巧了。”
“巧？”葛四笑了，“这世上的巧事多了。周魁那老东西干了二十年，得罪了多少人？有人搞他，不稀奇。”
“可治安局说是意外。”
“治安局说是意外，那就是意外。”葛四的声音冷下来，“你管他怎么死的？他死了，生意归咱们，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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